東西，一聲不吭。
02
我靠在床頭，看著他的側(cè)臉。
十個月沒見。他瘦了一點(diǎn)，下頜線比以前明顯，眼底下有一層沒睡好的青灰。
"你不是在準(zhǔn)備訂婚嗎，"我開口，"怎么有空跑這兒來。"
他沒回頭。
"路不遠(yuǎn)。"
"水果放下就行了，"我說，"我這邊有人照顧。"
他轉(zhuǎn)過身來，在床邊的椅子上坐下。
兩個人之間隔著不到一米的距離。
他看著我。
"誰照顧？"
"我媽。"
"**知道了？"
"生完才通知的。"
他點(diǎn)了一下頭，沒說話，又把目光挪回?fù)u籃那邊。
搖籃里，孩子翻了一下身，哼了兩聲，沒醒。
方亦川盯著那張小臉看了很久。
"你一個人生的？"
我沒接話。
他把目光收回來，盯著地面某一處。
"產(chǎn)檢呢？"
"自己去的。"
"住院手續(xù)呢？"
"自己辦的。"
他的手搭在膝蓋上，手指收了一下。
整個病房安靜了好一陣。
走廊里有人推著輪椅經(jīng)過，輪子碾過接縫的聲音一下一下的。
我拉了拉被子，壓住了身體里某個正往上翻涌的東西。
"方亦川，你來看一眼，我心領(lǐng)了。"我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正常。"回去忙你的吧。"
他抬起頭來，看著我。
那個表情里有一種我在三年婚姻里幾乎沒見過的東西。
他張了嘴，又合上了。
最后只說了一個字。
"好。"
但他沒站起來。
大概過了五六分鐘，他的手機(jī)在褲袋里響了。
他掏出來看了一眼屏幕，沒接，把手機(jī)翻了個面，扣在膝蓋上。
手機(jī)還在響。
第二遍。第三遍。
他始終沒接。
**遍的時候，手機(jī)終于停了。
又過了幾秒，那個號碼發(fā)來一條消息。
他沒看，把手機(jī)揣回褲袋里。
但那一下，我看見了屏幕上閃過的兩個字。
思穎。
我把目光移開。
"你該回去了。"
"嗯。"他說，還是沒動。
搖籃里，孩子忽然醒了。
不是大哭，是那種剛睡醒的哼哼唧唧，小胳膊小腿蹬了兩下，聲音漸漸大了起來。
我撐著床想起身，側(cè)切的傷口牽著疼，額頭一下就滲出了汗。
方亦川比我快。
他站起來，俯身把孩子從搖籃里抱了起來。
動作不算熟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