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瑤，以后你跟了我們家陳建，就是我們陳家的人了。你那財務工作穩定，每個月工資不少吧，以后每個月交八千塊到媽這里來，媽幫你們存著。磊子那邊還差點錢，你先墊上，等他以后翻身了再還你。"
趙桂蘭坐在沙發上，一邊剝橘子一邊笑盈盈地看著我，仿佛在宣布一件天大的恩賜。
我未來的婆婆就是這種人，說話從不拐彎抹角，卻又總是笑瞇瞇的，讓人挑不出毛病。
旁邊的陳建也笑著打圓場，"瑤瑤，媽說的對，咱們一家人不說兩家話，媽是怕我們小兩口不會理財，幫我們管管錢。你就答應了吧。"
我看著眼前這兩個一唱一和的人，臉上的笑容沒有絲毫變化。
嫁進陳家三年，我早就習慣了趙桂蘭這種綿里藏針的說話方式。每個月八千，三年下來就是快三十萬，這還沒算逢年過節被她以各種名義拿走的錢。
我輕輕放下手里的茶杯，抬頭看著趙桂蘭，聲音很平，"媽，這錢我可以出，但有個條件。"
趙桂蘭眼睛一亮，"什么條件？你說。"
"錢我交給您保管可以，但您得給我打個借條，寫清楚每一筆錢的用途，年底對一次賬。"
客廳里的空氣突然凝固了。
趙桂蘭臉上的笑容僵住了，她放下橘子，聲音陡然拔高，"你說什么？給你打借條？我們是一家人，你跟我說這個？"
陳建的臉色也變了，他皺著眉頭，語氣里帶著一絲不耐煩，"瑤瑤，你這是什么意思？不相信我媽？都是一家人，有必要算得這么清楚嗎？"
我靜靜地看著他們，沒有說話。
三年了，我每個月工資一萬二，交八千給趙桂蘭，自己只剩四千塊零花。陳建的工資六千，一分不交，全花在應酬和他的那幫兄弟身上。
而趙桂蘭的小兒子陳磊，三年來換了四輛車，每次都說做生意賠了，每次都是趙桂蘭找我要錢填窟窿。
這些我都忍了。
因為我以為，只要我足夠懂事，足夠聽話，這個家就能和和美美地過下去。
直到今天上午，我接到了銀行的那通電話。
"宋女士，**，我是市商業銀行信貸部的。您名下有一筆七十萬元的個人貸款，已經逾期兩個月了，請問您什么時候方便來處理一下還款事宜？"
我以為是**電話。
直到對方報出了我的***號、工作單位、家庭住址，還有那筆貸款的詳細信息。
我掛了電話，渾身冰涼地坐在辦公室里，手抖得幾乎握不住手機。
七十萬。
我名下莫名其妙多了一筆七十萬的貸款，錢全部轉走，去向不明。
我請了半天假，跑去了銀行。
信貸經理把那份貸款合同遞到我手里的時候，我的指尖都在發顫。
貸款金額：七十萬元整。
貸款用途：裝修。
申請人簽名：宋瑤。
簽名很像我的字，但不是我簽的。
我一眼就看出來了，因為那個"瑤"字的最后一筆，我從來都是向左彎的，而合同上的那個字，向右彎。
這不是我簽的。
有人用我的身份，偽造了我的簽名，貸了七十萬塊錢。
信貸經理告訴我，這筆錢到賬當天就被全部轉走了，轉入賬戶的名字叫趙桂蘭。
趙桂蘭。
我的婆婆。
我坐在銀行大廳的椅子上，腦子里一片空白。
那個逢人就夸我懂事、逢人就說我有福氣的婆婆，那個每天給我煲湯、每天叮囑我早點休息的婆婆，用我的身份貸了七十萬塊錢，然后把錢全部轉走了。
我甚至不知道這七十萬去了哪里。
回到家的時候，趙桂蘭正在廚房里炒菜，哼著小曲，心情看起來很好。
"瑤瑤回來啦，快去洗手，今天媽給你做了你最愛吃的紅燒排骨。"
她笑盈盈地從廚房探出頭，臉上的笑容一如既往地和藹可親。
我站在門口，看著她，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那個笑容，此刻在我眼里，像是一張精心繪制的面具。
"媽，"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干澀而陌生，"七十萬，是你用我的名字貸的嗎？"
趙桂蘭手里鏟子的動作頓了一下，然后又若無其事地繼續翻炒，"什么七十萬？你在說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