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體諒體諒人家。"
"劉姨，不是我不能"
話沒說完，趙桂蘭的聲音又蓋了下來："她不能生那是誰的問題？人家思思三個月就懷上了！"
旁邊新來了一個抱孩子的年輕媽媽，她湊到王嬸耳邊，聲音不大，但足夠讓我聽見："結(jié)婚三年沒懷上，這身體是有問題吧。"
王嬸猶豫了一下，看我的目光從同情變成了打量。那種眼神我太熟了。像挑西瓜，敲一敲，聽響，判斷值不值。
我抱緊花盆，埋著頭往小區(qū)門口走。
后面的議論聲一路跟著。
"不生孩子確實說不過去。"
"聽說思思是永昌廠蘇總家的，條件好得很。換了我是**，我也選那頭。"
"手里抱了盆什么？草？"
"窮人就這樣，什么破爛都當(dāng)寶。"
陽光照在柏油路上，地面燙得像鐵板。我一手拎著垃圾袋，一手抱著花盆，在路邊站了很久，不知道該往哪走。
***里有一千二百塊。上個月趙桂蘭給的買菜錢剩下的。
一千二百塊。
我用這筆錢在城中村找了一間半地下室。月租四百，押一付一。窗戶開在半墻位置，只露出路面以上二十厘米，能看到路過的人的腳后跟。
房間彌漫著常年不散的霉味。一張吱嘎作響的單人床，一張掉漆的桌子，一柄斷了線的塑料衣架。
房東是個五十多歲的胖男人，收完押金數(shù)了兩遍錢才把鑰匙遞給我。
"水電自己交，廁所公用的在走廊盡頭。你一個人住吧？別帶男的來。"
"就我一個。"
"那行。"他走了兩步又回頭，看了看我懷里的花盆，"陽臺沒有啊，這種地方養(yǎng)不了花的。"
門關(guān)上之后，我坐在地上，背靠著潮濕的墻壁，把花盆放在膝蓋上。
哭了很久。
不知過了多長時間，眼淚干了，我走到走廊盡頭的公用水房，接了一盆水，找出一塊從家里帶出來的舊毛巾，開始擦花盆外壁。
煙灰一層一層擦掉。反復(fù)換了三次水，水都變成灰黑色。
盆里的土板結(jié)得厲害，表面全是煙蒂留下的黑點和燒痕。我從泡面盒里找出一雙一次性筷子，小心地把煙頭一個個挑出來，再輕輕松了松盆土。
挑完最后一個煙蒂，我撥開表層的枯葉，細細看了看根部。
大部分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