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名，聲音平平的，"規矩我早說過了。雨涵是讀過書的人，明事理。她要是真需要人，她娘家媽就是坐火車也能來。我去了，算怎么回事？是去顯示咱們老趙家的熱心腸，還是去跟親家爭這個面子？"
她停了停，把擦干凈的蛋輕輕放進另一個鋪著干谷糠的籃子里。
"我心里有準頭。該我出的力，一樣不會少。不該我往前湊的，一步不會多邁。你回去跟雨涵說，她想吃什么，只要說得出名兒來，我能做的，做好了讓你帶回去。攤子走不開，鴨也離不了人，我去不了。"
三哥臉上的肌肉抖了一下。那點強撐出來的客氣，裂開了縫。
"鴨！鴨！您心里就只有這些鴨！"
他猛地站起來，聲音拔高了，帶著壓不住的焦躁和委屈。
"是，雨涵是明事理，可她也是個女人！她現在難受！脆弱！她就想有個貼心的人在身邊！我是她男人，可我也有我的難處！媽，您就不能替我想想？您去幫襯幾個月，我在雨涵面前，在她娘家面前，腰板也能直一點！"
他喘了口氣，聲音反而低下去了，像是在說一件丟人的事。
"您知不知道，雨涵**上回打電話，話里話外都在問，**媽身體還好吧？能幫上忙嗎？我都沒法接話！"
母親靜靜聽他說完，才慢慢開口。
"我要是去了，你腰板就直了？建平，靠老人去撐的面子，是紙糊的。一戳就漏。你們夫妻的日子，到頭來是你們自己過。我硬湊上去，眼下看著是好了，往后但凡有一丁點不如意，落的全是我的錯，全是咱們家的錯。這道理，你現在不服氣，往后就明白了。"
她說完，又低下頭，繼續擦她的鴨蛋。
三哥站在那兒，嘴唇繃得死緊，看著母親花白的頭頂和那雙粗糙的、沾著泥漬和蛋殼碎屑的手，一股深深的無力感混著怨氣翻涌上來。
他覺得母親像一塊冷硬的石頭，任憑他怎么撞，都撞不出一絲縫，得不到一點他要的溫熱和變通。
他什么也沒說，狠狠踩滅了煙頭，連那兩盒奶粉都沒拿，轉身走了。
院門被他甩上，震得門框"嘎吱"響了一聲。
母親手里的毛巾頓了頓，又接著擦。
鴨群被響動驚了一下，"嘎嘎"叫了幾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