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那點疙瘩，像丟進(jìn)河里的小石子，連個回聲都沒有，就沉下去了。
日子就這么過著。鴨一天天長大，三嫂的肚子也一天天鼓起來。
鎮(zhèn)上的人見了母親，偶爾打趣："老趙家的，又要當(dāng)奶奶啦，這回該去城里享享福了吧？"
母親擺擺手，笑出一臉細(xì)碎的皺紋："不去不去，我去添亂。我管好我的鴨，到時候給媳婦送蛋送湯就成。"
問的人也笑笑，話題轉(zhuǎn)到天氣和菜價上去了。
沒人知道，這些平淡的、帶著鴨糞和醬缸氣味的日子底下，我三哥心里那點因為母親"不爭"而生的憋悶，正像梅雨天墻角的霉斑，悄沒聲地蔓了一**。
三嫂的肚子越來越大，三哥心里那點疙瘩，也發(fā)酵成了實實在在的塊壘，硌得他吃不安睡不寧。
他開始了更直接的"勸說"。
03
五月初，天已經(jīng)熱得煩人。三哥挑了個周末下午，拎著兩盒包裝精致的孕婦奶粉回來。
母親正坐在院子里的小馬扎上，就著一個大鋁盆，拿毛巾一個個擦剛撿回來的鴨蛋。蛋個個勻稱，裹著一層薄泥，在午后的光線下泛著淡青色。
"媽，歇會兒吧。"
三哥把奶粉放在旁邊的石臺上，自己也拖了個馬扎坐下，點了根煙。
"雨涵上次檢查，醫(yī)生說胎兒偏小，要加強營養(yǎng)。她吃什么都吐，就念叨著說，要是有家里人天天陪著，精心做點對胃口的飯菜，心情好了，興許能多吃點。"
他吐出一口煙，眼睛看著別處。
"**是心有余力不足，離得太遠(yuǎn)了。我這工作，您也知道，經(jīng)常加班、出差……"
母親手里的動作沒停，毛巾在蛋殼上發(fā)出細(xì)細(xì)的"沙沙"聲。她"嗯"了一聲，等三哥的下文。
三哥往前湊了湊，聲音壓低了，帶上了懇求的味道："媽，要不……等雨涵快生的時候，您過去住段時間？也不用您一直帶，就月子里搭把手，做做飯，讓她緩過這口氣。您不去的話，雨涵心里難免覺得……咱們家不重視。她娘家那邊，已經(jīng)問過好幾回了。"
他把"不重視"三個字，咬得有點重。
母親這才抬頭，看了三哥一眼。她臉上沒什么多余的表情，眼角那些深深的紋路在陽光底下清清楚楚。
"建平，"她叫三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