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發現”了我。她轉過頭，臉上那點溫柔笑意還沒完全褪去，看到我，愣了一下，隨即皺眉：“蘇然？你臉色怎么這么難看？過來坐啊，愣著干嘛？”
她拍了拍自己身邊的空位，又指了指李哲另一邊：“你坐那邊吧，擠擠。”
仿佛我只是個有點礙事的同事。
我站在原地，沒動。胃里翻江倒海，不是惡心，是一種冰冷的、粘稠的東西堵在嗓子眼。
我想吼，想掀桌子，想把那盤蓮蓉月餅扣在她那張保養得宜的臉上。
但我沒有。
我只是看著她，看了足足五秒鐘。
然后，我笑了。
真的笑了。
不是苦笑，是覺得這五年，自己活成了個徹頭徹尾的笑話。
我手臂一伸，攬過身邊助理林小鹿的腰。
她正端著酒杯，被我這突然動作驚得一僵，杯子里的紅酒晃出幾滴，濺在我手背上，溫熱。
她錯愕地轉過頭看我，眼睛睜得圓圓的，里面滿是“老板你瘋了？！”的震驚。
我沒解釋，低頭，在全場死寂到極致的注視下，吻住了她的唇。
冰涼的，帶著點紅酒的醇香。
很軟。
林小鹿身體瞬間繃得像塊石頭，手里的酒杯“哐當”掉在地毯上，紅得刺眼。
我吻得不深，帶著點破罐破摔的狠勁，也帶著點我自己都理不清的、想要撕破這虛偽平靜的暴戾。
三秒。
我松開她。
林小鹿的臉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爆紅，從脖子一直紅到耳根，眼神慌亂得不知往哪兒放，嘴唇微微張著，呼吸急促。
我抹了下嘴，看也沒看對面陳玥那瞬間慘白扭曲的臉，轉向全場目瞪口呆的幾百號人。
舉起手邊還沒喝的香檳杯。
“看什么看，”我說，聲音不大，但足夠清晰，“沒見過被綠了換人親的？”
“噗——”
有人沒忍住，噴了酒。
“蘇然！！！”陳玥終于反應過來，尖叫出聲，臉漲得通紅，手指指著我，發抖，“你！你干什么！你瘋了！”
李哲也嚇白了臉，縮在她身后。
我慢慢放下酒杯，從西裝內袋，慢條斯理地掏出一份折疊好的文件，走過去，推到陳玥面前的桌上。
“離婚協議，”我說，“簽了吧。”
她瞪著那份文件，又瞪著我，嘴唇哆嗦：“你……你因為一點誤會就這樣？蘇然你有沒有良心！我和李哲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喂月餅？擦嘴角？還是昨晚你說加班，其實是去陪他看電影了？”我打斷她，笑了笑，“陳玥，別演了，累不累？”
她臉色從紅轉白，又從白轉青。
我俯身，湊近她，用只有我們倆能聽到的聲音說：“哦，對了，順便通知你一聲。你下個季度志在必得的那筆三千萬融資，沒了。我剛才跟張總聊了聊，他覺得，你這人……業務能力可能有點問題，更主要的是，人品似乎也不太行。”
陳玥瞳孔驟然收縮：“你……你跟張總瞎說什么？！那是我辛辛苦苦……”
“你辛辛苦苦怎么來的？”我直起身，聲音恢復平常音量，確保周圍幾桌都能聽見，“靠我給你填窟窿？靠李哲家里那點快過時的關系？陳玥，你是不是忘了，公司核心技術，專利在我名下。”
我頓了頓，看著她瞬間失去血色的臉。
“我給你的，才是你的。我不給了……你試試？”
說完，我轉身，對已經完全懵掉的林小鹿伸出手：“走了，送我回去。”
林小鹿猛地回神，臉還是紅的，但眼神復雜得驚人。她看了看暴怒的陳玥，又看了看我，最終，咬了咬嘴唇，小聲說了句“哦”，然后伸出手，指尖冰涼，輕輕搭在我掌心。
我牽著她，在死寂和數百道灼人的目光中，走向出口。
身后，傳來陳玥氣急敗壞的尖叫和東西摔碎的聲音。
門在身后關上，隔絕一切喧囂。
走廊空曠安靜。
林小鹿猛地抽回手，低著頭，聲音小得像蚊子：“老板……剛才……”
“剛才演戲。”我打斷她，語氣平靜，“別想多。現在送我回家。”
“可是……”她抬頭，眼圈有點紅，不是委屈，是驚魂未定，“陳總她……公司……”
“公司會怎樣，明天就知道了。”我走進電梯，按了負一樓。
電梯門緩緩關上，映出我平靜無波的臉。
只有搭在身側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