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簽字吧，再不簽王濤就真沒命了！"
"就是啊，淑雅你好歹也是他媳婦，他的肝不行了，你不救誰救？"
我腦子渾渾噩噩的，根本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只是感覺耳邊全是嗡嗡的催促聲，手一直被人按著往前推，直到額頭磕在了冰涼的病床欄桿上，我才發(fā)現(xiàn)此刻自己正坐在縣醫(yī)院的走廊椅子上，手里攥著一支筆，面前擺著一張器官捐獻同意書。
看著走廊里發(fā)黃的掛歷以及周圍人穿的舊棉襖，我很快反應過來，我這是重生了，重回到了兩年前簽下那張要命的同意書的下午。
上一世，我為了給他捐肝，在手術臺上躺了整整六個鐘頭，半個肝被切了出去，人差點沒緩過來。
術后王濤家人對外說是他命大挺過來的，根本沒人知道是我割肝救了他。我本就是嫁進王家的孤女，無論做什么在外人看來都是理所應當。
等他病好了我才知道，他在我躺在床上養(yǎng)傷的時候就勾搭上了鎮(zhèn)衛(wèi)生所的護士陳秀。
知道這件事之后，我哭過也鬧過，但終究還是想著日久生情，覺得自己割了半個肝把他從鬼門關拉回來，他總會有良心發(fā)現(xiàn)的那天。
可是我等來的不是良心，是一盒被掉了包的藥。
我術后要吃的護肝藥，被他們偷偷換成了淀粉片。我的身體一天不如一天，到最后連走路都喘。
劉翠花嫌我是個廢人，大冬天把我趕出了家門。
我倒在鎮(zhèn)口的土路上，雪蓋住了我的臉，沒有一個人彎腰看我一眼。
我是凍死的。
死的那天夜里，風刮得特別響。
想到這里，我猛地把手從抓著我手腕的那只手里抽了出來。
抓著我的人是劉翠花，王濤的娘，她滿臉不耐煩地瞪著我："愣什么呢？簽字！你是王家的媳婦，他的肝出了毛病，你不割誰割？"
我低頭看著那張同意書，上面密密麻麻的小字在白紙上擠成一堆。
我把它拿起來，慢慢地撕成了兩半。
走廊里安靜了足足三秒。
劉翠花的手僵在半空中，嘴張著合不上。
我站起來，走到走廊盡頭，把碎紙扔進了垃圾桶，轉身看著所有人。
"我不簽。"
話音剛落，病房里傳來一聲巨響。
本該躺在床上奄奄一息、連翻身都要人幫忙的王濤，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