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手機放回口袋。
推開病房的門，我媽已經被安頓好了。
六人間，靠窗第二張床。被子有點舊，但干凈。
我媽半靠著枕頭，臉色灰白，右腿上裹著臨時固定的夾板。
旁邊的床位上躺著一個差不多年紀的老**，她女兒正在給她削蘋果。
看見我進來，那個女兒抬頭看了我一眼，又低下頭繼續削。
"三川。"我媽開口了。
"嗯。"
"你大哥和二哥呢？"
"都忙。說了會盡快來。"
我媽沒說話。
她的眼睛看著天花板，嘴角動了動，像是想笑，又像是在忍什么。
沉默了大概半分鐘，她開口了。
"**呢？"
"我讓小劉去家里叫他了，應該快到了。"
話剛說完，病房門被推開。
我爸賀國棟站在門口。
七十八歲，精瘦，背挺得筆直。退休前是廠里的車間主任，一輩子走路帶風。
他穿著那件洗得發白的軍綠色外套，手里拎著一個塑料袋，里頭裝著保溫杯和毛巾。
看見我媽躺在床上，他走過去，把塑料袋放在床頭柜上，彎腰看了看夾板。
沒說話。
然后他拉過一把椅子，坐下，從保溫杯里倒了半杯溫水，遞到我媽嘴邊。
我媽喝了兩口，咳了一聲。
"老賀，腿斷了。"
"看見了。"
"醫生說要換骨頭。"
"換就換。"
"得好幾萬。"
我爸擰上保溫杯的蓋子，放在一個他夠得到的位置。
"三川。"他看向我。
"嗯。"
"你大哥和二哥知道了？"
"知道了。"
"來了嗎？"
"還沒。"
我爸點了點頭。
他的表情沒什么變化，像是在聽天氣預報說明天多云。
但我注意到，他放在膝蓋上的手，指節攥得發白。
"行了，你去門口買點粥回來，**沒吃晚飯。"
"好。"
我出了病房。
走到走廊盡頭，我站住了，掏出手機。
家族群里，消息還是兩個嫂子的那兩條。
大哥和二哥一個字都沒回。
我退出群聊，打開通訊錄，撥了大哥的電話。
響了六聲。
"三川？"大哥的聲音傳過來，**里有說話聲和杯子碰撞的聲音。
"哥，媽要做手術，換股骨頭。你什么時候能回來？"
"我知道了，你嫂子跟我說了。這樣，哥哥這邊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