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堪稱精準打擊。
"差不多。"
"三家分的話，一家不到一萬五。三川，這個費用倒還好，但你大哥那個項目是真的重要，可能得月底才能回來。要不你這邊先墊上？回來就給你。"
先墊上。
回來就給你。
這句話我從十八歲聽到三十八歲了。
我大哥賀大江，五十二歲，在省城開了個什么貿易公司，具體干什么我一直沒弄明白。每年過年回來，開著一輛黑色的別克，穿著挺括的大衣，手里夾著細煙，講話永遠是"大幾百萬的單子"、"跟某總吃飯"、"下個季度上新項目"。
但奇怪的是，他每年給爸**錢，數額穩定在兩千塊。
二十年沒漲過。
比他公司的員工工資還穩定。
"嫂子，手術費的事，還是三家人坐下來商量一下比較好。"
"那你跟老二說啊，他要是愿意，我們這邊沒問題。"
電話掛了。
我又撥了二哥。
二哥這回接得很快，語氣甚至還挺振奮。
"三川？我跟你說啊，我今天調了半天假，下午去看媽。"
"那正好，把錢也帶上，商量一下手術費的事。"
電話那頭頓了一下。
然后二哥的聲音微妙地變了，從"振奮"切換到了"沉痛"。
"三川啊，你也知道，我跟翠花就是工薪階層，閨女還在上輔導班，一年光學費就兩萬多。你讓我一下子拿出一兩萬——"
"哥，是**腿。"
"我知道是**腿，我又不是不管。我的意思是，大哥在外面做生意，手頭肯定寬裕，讓他多出點不是應該的嗎？憑什么三家平攤？"
"那你覺得怎么分？"
"大哥出一半，我跟你一人四分之一。"
"行，你來了跟大哥說。"
"你先跟他說嘛——"
我掛了電話。
上午陪我媽做了術前檢查。心電圖、胸片、抽血，樓上樓下跑了四趟。
我媽坐在輪椅上，被我推著穿梭在各個科室之間。她大部分時候都不說話，眼睛盯著走廊兩邊的科室門牌，像在看什么風景。
路過康復科的時候，她忽然開口了。
"三川，你記不記得你小時候摔了腿？"
"記得，小學三年級，騎自行車摔的。"
"對，你大哥騎車帶你，彎轉急了把你甩出去了。"我**語氣平淡，像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