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舟摸著琴譜的手指停頓了一下。
他抬起滿是血絲的眼睛，眼底深處又忍不住生出一絲希冀。
“真的嗎？你不會又去陪沐陽哥哥嗎？”
“當然，爸爸可是言而有信的。”陸廷川想要伸手去碰小舟的臉。
我側身上前，毫不留情地擋開了他的手。
“帶著一身煙味和別人的香水味，離孩子遠點。”我冷聲說完，轉身去廚房倒水。
陸廷川在身后不滿地嘖了一聲，摔門進了書房。
總決賽那天下著凍雨，氣溫驟降。
大劇院外擠滿了盛裝出席的家長和參賽選手。
小舟穿著單薄的演出服，站在狂風肆虐的臺階上，固執地望著路口。
直到進場廣播響起第三遍，那輛熟悉的黑色賓利依然沒有出現。
小舟被凍得渾身發抖，指關節泛白。
我拿出手機，撥通了陸廷川的號碼。
電話接通，**音是激烈的拍賣會叫價聲。
“再加五十萬！這把吉他沐陽看中很久了！”陸廷川的聲音透著勢在必得的焦躁。
我看著小舟凍紅的鼻尖，壓著怒火問：“你在哪？”
“一年到頭那么多比賽，少看一次怎么了？”陸廷川理直氣壯地回懟，“沐陽昨晚因為網上的惡評情緒崩潰，我不得買點東西安撫他？你一個閑在家里的人，自己帶孩子去不就行了？”
“所以別人家孩子掉幾滴眼淚，比你親生兒子準備了一年的夢想更重要？”我冷冷地質問。
“你別無理取鬧了，我忙著呢！”陸廷川直接掛斷了通訊。
我脫下大衣，將小舟整個人裹在懷里。
“走，媽媽帶你去喝熱可可。”我牽起他冰涼的手。
街角的咖啡店里，小舟捧著杯子，眼淚無聲地砸在桌面上。
我點開屏幕，熱搜第一正是許沐陽的動態。
他抱著那把價值七位數的古董吉他，笑得一臉得意。
配文：“雖然沒有爸爸，但陸叔叔給了我全世界最好的偏愛。”
我把屏幕反扣在桌上。
小舟盯著虛空看了許久，然后慢慢站起身。
我拿起衣架上的圍巾，遞給他，教他怎么打結最保暖。
“以后天冷了，就自己把圍巾系緊。”我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不要指望別人來為你擋風雪。”
小舟用力地點了點頭，眼底的最后一點火星徹底熄滅。
我看著他頭頂的期盼值，從“50”直接跌到了“10”。
比賽完回到家后，我徑直走進書房，鎖上了門。
我調出私密通訊錄，撥通了**律師的電話。
“幫我整理所有的婚內資產明細，擬定離婚協議。”我語氣毫無波瀾。
掛斷電話后，我登錄網銀，將陸廷川用來給許沐陽揮霍的所有附屬卡全部凍結。
下午，陸廷川怒聲質問：“蘇婉！你發什么瘋停我的卡！”
我沒理他，直接將他拉入了黑名單。
次日上午，古典音樂界最具分量的“星芒杯”原創少兒作曲頒獎禮舉行。
小舟憑借一首驚艷四座的原創交響詩，拿下了特等獎，獎品是世界頂級音樂學院的破格大師班名額。
頒獎臺下，陸廷川穿著高定西裝，正春風得意地和周圍的評委寒暄。
“我兒子能寫出這種曲子，全是遺傳了我的藝術細胞。”
等小舟捧著沉甸甸的獎杯走到**，陸廷川立刻湊了上去。
他一把拿過小舟手里的著作權登記表，掏出印章。
“這首曲子的署名必須加上沐陽，那個大師班的名額，也讓沐陽去鍍個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