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拿起筆，手一直在抖。

簽完第一個字，他停了一下，抬頭看我。

“女兒能跟我住嗎？”

“看她愿意。”

他又簽了一個字。

筆放下的時候，他整個人像是老了十歲。

“八年，許瀾，我真的沒想過要跟你離婚。”

我把協議收好，站起來。

“你想沒想過不重要，你做沒做過才重要。”

走到門口，他突然開口。

“你跟女兒說一聲，爸爸周末去接她。”

我沒回頭。

“你自己跟她說?！?br>
客廳里，女兒還窩在沙發上看動畫片。

看到我出來，她跳下來跑過來。

“媽媽，你眼睛又紅了?！?br>
“媽媽沒事?！?br>
我把她抱起來，親了親額頭。

“走吧，媽媽帶你回外婆家?！?br>
“爸爸不去嗎？”

“爸爸不去?！?br>
女兒摟著我的脖子，回頭看了一眼書房的方向。

沈聽瀾站在書房門口，沒出來。

女兒朝他擺了擺手。

“爸爸再見?！?br>
沈聽瀾嘴唇動了動，沒發出聲音。

我抱著女兒出了門。

電梯門關上的時候，我看到他還在那里站著。

女兒趴在我肩膀上，小聲說：“媽媽，爸爸好像哭了?！?br>
我沒說話。

電梯到了一樓。

門打開，陽光照進來。

女兒瞇著眼睛，摟緊了我。

“媽媽，我們去外婆家吃排骨好不好？”

“好?！?br>
“媽媽?！?br>
“嗯？”

“我不喜歡林阿姨了?！?br>
我抱著她走出電梯。

“嗯?！?br>
女兒第一天轉進新***，我請了半天假送她。

園長領著我們往里走，小家伙攥著我的手不肯松。

“媽媽你五點就來接我?！?br>
“四點，媽媽四點就來?！?br>
她伸出小拇指，我勾上去。

旁邊有人笑出聲。

我轉頭，一個男人蹲在走廊邊上，手里拎著個粉色書包，肩膀上還騎著一個更小的女孩。

“不好意思，”他站起來，比我想的高不少，“我女兒也這樣，每天早上都要拉鉤。”

他肩上那個小女孩咯咯笑，揪著他的頭發往下*。

“爸爸快走快走！”

他被扯得齜牙咧嘴，騰出一只手把女兒從肩上撈下來，夾在胳肢窩里。

“你看看你，像什么樣子?！?br>
小女孩踢著腿，笑得更大聲了。

園長介紹了一下，原來隔壁班的。

他騰出手來跟我握了一下：“顧深?！?br>
女兒躲在我身后，探出腦袋看他們父女倆。

那個小女孩也安靜下來，歪著頭看女兒。

“你叫什么名字？”

女兒沒說話。

“我叫顧苗苗，你叫什么呀？”

女兒小聲說了句“許呦呦”。

顧苗苗掙開她爸的手跑過來，拉住女兒的手：“走吧我帶你去看小兔子，我們班有三只！”

女兒回頭看我，我點點頭。兩個小人牽著手跑了。

顧深站在旁邊，看著兩個孩子的背影，轉頭問我：“剛轉來的？”

我說是。

“之前在哪上？”

說了之前***的名字。

顧深想了下：“那家挺好的，怎么轉了？”

我沒接話。

他好像意識到什么，沒再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