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生日宴之后，季云沉消失了三天。

我知道他在哪。

帖子里的內容我這幾天已經翻了個遍。

孩子黃疸需要照藍光，她產后抑郁哭鬧不止，他寸步不離。

我沒有打電話問他什么時候回來。

也沒有發(fā)消息。

去老宅簽完離婚協(xié)議后，我就安靜地待在家里，收拾行李。

必要的證件，嫁入季家之前的衣服，我為去世孩子置辦的衣服和玩具。

那條血鴿紅項鏈還靜靜躺在化妝臺上，

我沒有動，

季云沉給我的所有東西我都不會帶走。

第三天晚上，季云沉回來了。

我站在樓梯上，看著他從車里抱出嬰兒籃，看著尤念晚跟在他身后，手腕上戴著那條紅繩。

是我丟失的那條。

我沒有質問，只是平靜地聽著季云沉說出貼子里那些話：

"念晚產后抑郁嚴重，孩子也需要認母親，等她情緒穩(wěn)定了，我馬上送走她。"

像是害怕我不同意，尤念晚連忙朝我露出一個怯生生的笑。

"南枝姐，求你讓我留下來，我會聽你的話的。"

我沒有回答。

季云沉低聲呵斥道："別亂了身份，叫季**。"

說是呵斥，語氣也并不重。

倒不如說是做樣子給我看。

換作從前，我肯定會說盡讓尤念晚難堪的話，

但現在，我平靜點頭，

"好，那就住側臥吧，也方便你照看她們。"

季云沉還想說些什么，卻被尤念晚拉他的衣袖的動作打斷。

"怎么了？"季云沉的聲音低下去。

尤念晚踮起腳湊近他耳邊說話，他也十分自然地彎腰配合。

聲音很小，我聽不清，也不想聽。

季云沉聽完，皺了皺眉，轉頭看向我，

"南枝，念晚說寶寶聞不得刺激性氣味，你以后在家里不要用香水和化妝品了。"

像是想起什么，他頓了頓，又繼續(xù)道，

"她用薰衣草的東西會過敏，洗衣液和柔順劑都不能含這個成分。"

"她睡覺怕光，窗簾要換成全遮光的，空調溫度要……"

他一口氣說完，仿佛早就烙印在腦子里。

我聽著，臉上的笑容紋絲不動。

"還有別的嗎？"

季云沉松了一口氣，像是徹底信我對尤念晚沒有敵意，才恩賜般體貼一句：

"南枝，操持這個家辛苦你了。"

我笑了笑，極其大度，"沒關系，我讓人燉了些湯在廚房。"

季云沉看向尤念晚，開口支開她。

"那你先去喝湯吧。"

尤念晚怯懦地點頭，只是從我身旁經過時，

她突然身體一歪，整個人朝我這邊倒過來。

孩子從她懷里脫手，我下意識伸手去接。

但她的手緊緊抓住了我的衣領。

兩個人都失去了平衡。

"云沉——"尤念晚慌忙大叫。

緊迫間，一只手伸過來，拉住了尤念晚的手腕。

是季云沉。

他穩(wěn)穩(wěn)地接住了她和孩子，把她拉進懷里。

而我本來想抓住欄桿，卻被尤念晚的手肘暗暗推了一把。

身體直直下墜。

后腦勺撞在樓梯的棱角上。

劇烈的疼痛炸開，眼前一黑。

最后聽見的聲音是尤念晚的哭聲："季總，我好害怕，您能不能不要走……"

直到意識陷入黑暗，我都沒有等來季云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