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標第三------------------------------------------，然后她只是輕輕地點了一下頭，把成績單折好遞給林夏。“回去吧。”，走廊上的風迎面吹過來，帶著六月特有的悶熱和樟樹花的味道。她深吸了一口氣，又吐出來。胸腔里某個地方好像松了一塊，說不上來是輕松還是更沉了。，桌面上多了一樣東西。，折成四方形，壓在她的筆袋下面。紙是普通的淡**便利貼，折得很整齊，邊角都對得齊齊的。林夏打開來，上面是一行用黑色中性筆寫的字，字跡端正但不算漂亮，每個字都大小一致，像是寫之前在心里默念了好幾遍。“高一的時候你說想考A大數學系。那個座位我還給你留著。許佳寧”。許佳寧坐在她斜后方兩排的位置，正低著頭做物理筆記，馬尾辮搭在肩上，校服領子翻得整整齊齊。她好像感覺到林夏在看她，但沒有抬頭，手里的筆繼續在本子上寫著。，放進了校服口袋里。。物理老師講的左手定則，安培力方向的判斷，她以前覺得很簡單的知識點，現在發現有些細節已經開始模糊了。她在筆記本上重新畫了圖，把電流方向、磁場方向、力的方向標得清清楚楚。，林夏翻開了高一的物理筆記本。本子的封面有點舊了，邊角被翻得卷起來。她翻到第一頁，上面是她自己寫的字“高一物理筆記·林夏”。筆跡很用力，每個字的收筆都帶一個小小的上挑，是那種對自己很有信心的人才會寫的筆畫。。牛頓運動定律、曲線運動、萬有引力、機械能守恒……當初學得滾瓜爛熟的內容，現在看起來居然有幾分陌生。。那次全班只有兩個人拿了滿分，另一個是陸時渡。，從書包里拿出一個新本子。深藍色的封面，還沒用過，是她上學期買的，一直放著沒拆封。她撕掉塑料膜，翻開第一頁，在第一行寫下了一行字。“期末目標：年級前三。”。
“期中目標：年級前五十。”
寫完之后她看了很久。窗外的梧桐樹在風里晃動，樹枝敲了一下玻璃窗，發出一聲輕輕的脆響。林夏把筆放下，左手開始轉筆，轉得飛快，比早上快多了。
她沒有注意到，在她身后隔了兩個座位的地方，陸時渡推了推金絲眼鏡。
他的目光從面前攤開的物理競賽題上移開了一瞬，掃過林夏筆記本上那行字，又收回來。動作很快，快到旁邊的周浩完全沒注意到。
陸時渡低下頭繼續做題，筆尖在草稿紙上劃出一個公式。窗外的光線落在他側臉上，薄唇微微抿著，看不出來任何表情。
但他翻頁的動作比平時慢了一拍。
今晚沒有晚自習。住校生回宿舍，走讀生各自回家。林夏收拾書包走出教室的時候，梧桐樹下的路燈已經亮了。燈光把樹葉的影子投在地上，一團一團地晃。
葉橙在校門口等她，手里舉著兩根烤腸。
“我媽讓我帶給你的，”葉橙把烤腸塞進她手里，“她說你要是不吃就是不給她面子。”
林夏接過來咬了一口。烤腸是葉橙家早餐店自己灌的，肥瘦比例剛好，咬下去有肉汁爆出來。她忽然覺得自己中午好像沒怎么吃飯——不是不想吃，是忘了。
“橙子，我要考前三。”
葉橙嚼著烤腸的動作停了一下。她轉過頭看著林夏，圓臉上沾了一小塊辣椒粉。片刻后她笑了，兩個深酒窩浮出來。
“我知道。”
“你不問問我能不能做到？”
“你林夏說要做的事，”葉橙把竹簽子精準地扔進兩米外的垃圾桶，“什么時候沒做到過？”
林夏低頭咬了一口烤腸。辣椒粉有點嗆，她咳了兩聲，眼眶微微泛紅。不知道是被嗆的，還是別的什么原因。
回到家已經快十點了。林夏洗完澡坐到書桌前，翻開下午買的那個深藍色筆記本。第一頁上那兩行目標還安安靜靜地待在那里。她看了片刻，拿起筆，在目標下面開始列計劃。
數學：函數與導數基礎不牢，從高一課本重新過。
物理：力學部分漏洞最大，牛頓定律、動能定理要系統復習。
化學：化學平衡公式記混了，要做專題訓練。
英語：單詞量退步，閱讀理解正確率不到60%。
生物：遺傳規律計算題丟分嚴重。
她寫了整整兩頁。每一科的知識漏洞、需要復習的章節、預計需要的時間，全部列出來。寫到最后一行的最后一個句號的時候，鬧鐘顯示凌晨十二點四十。
林夏把筆放下，轉了轉發酸的手腕。
桌上臺燈的光圈很暖，照在那個深藍色筆記本上。窗外已經全黑了，只有遠處幾盞路燈亮著。隔壁房間傳來張秀芳輕微的鼾聲，林建國上夜班還沒回來，出租車的尾燈大概正在城市的某條街道上亮著。
林夏把筆記本合上，關掉臺燈，躺到床上。
黑暗里她睜著眼睛。不是失眠——是腦子里還在轉。白天謝老師的話、成績單上那個287、許佳寧的紙條、筆記本上的目標，全部攪在一起，像一大鍋還沒煮沸的水，咕嘟咕嘟地冒著熱氣。
她翻了個身，把被子拉到下巴。
從287名到前三，差了兩百八十四個名次。期中**還有不到兩個月，期末**不到四個月。這件事在任何人看來都是不可能的。
但林夏閉上眼睛的時候，腦子里浮現的不是“不可能”三個字。
是高一分班考后，她在成績單上看到自己名字旁邊那個小小的“2”時，心里涌上來的那種感覺。
那是一種叫做“這是我該在的位置”的感覺。
她已經很久沒有這種感覺了。
現在它在慢慢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