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顧，只有共同規則。

我把發霉床單推過去時，本來準備好了后半句。要么住進來守規矩，要么讓家里把你接走。

謝知硯沒有給我機會。

他抱著箱子走到水房，先把床單一條條展開，記下霉點位置，又去找阿姨借橡膠手套。

值班室門口，副樓長趙蔓抱著文件夾笑出聲。

“岑霧，你這下碰到對手了。他是真傻還是裝乖？”

我看著水房里的少年。他把一條床單抖開，半張臉被灰撲住，咳了兩聲，還是低頭繼續洗。

不能咳得太明顯。樓長會覺得我嬌氣。

她肯讓我碰這些東西，是不是說明我已經不是客人了。

我攥住門框，指節抵在木刺上。

他不是裝的。

這小少爺腦子里有一套自己的規矩，而且每一條都能把我的壞脾氣翻譯成好意。

趙蔓湊過來：“我聽說學生會那邊要做新生安全演練，你別讓他拖后腿。謝家給學校捐了新禮堂，沒人敢說他。”

我說：“進了明理樓，他就歸明理樓的規矩管。”

趙蔓挑眉：“你嘴硬吧。回頭他擦破點皮，謝家的人上門，你就知道什么叫規矩不值錢。”

我沒接話。

水房里，謝知硯把第一條床單搓完，舉起來問：“樓長，這樣算干凈嗎？”

白床單上還留著一塊淺灰。

我走過去，拿起刷子刷了兩下，遞回去。

“看見了嗎？別只看表面，臟東西要從縫里挖。”

她在教我看人。

我以前只會聽別人說什么，樓長讓我看縫里藏了什么。

我手里的刷子停了一下。

這句話不像天然呆。

他抬眼看我，表情仍舊干凈，像什么都沒想。

走廊盡頭，趙蔓拿手機對著我們拍了一張。

她以為我沒看見。

第二天早上，明理樓群里炸了。

一張照片被發到校內墻。照片里，我站在水房門口，謝知硯戴著手套洗床單，身邊堆著舊布和臟水。

配文寫得很毒。

“北城大學樓長霸凌新生，逼身體不好的交換生洗發霉床單。”

評論一條接一條。

“這不是岑霧嗎？她平時就兇。”

“謝知硯臉色都白了，還在洗。”

“人家家里捐樓，她怎么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