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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爸站在她身后，手搭在她肩膀上，沒說話。
姜念站在客廳正中央，兩只腳并得很緊。不敢坐，不敢動，胳膊僵硬地貼著身體兩側。
"阿姨……叔叔……我不是來搗亂的。"
一開口就帶上了哭腔。
"我在福利院長大的，從來不知道親生父母是誰。上個月院里整理老檔案，發現我當年被送來的時候身上有一塊胎記，跟裴家十八年前報過案的走失女嬰信息對得上……"
她的聲音越來越小，鼻尖紅了。
"如果你們不想認我，我可以走……我就是想知道自己從哪來的。"
我媽聽到"福利院"三個字，手里的毛毯掉了。
她站起來，三步走到姜念面前，一把摟住了她的肩膀。
"苦了你了。"
姜念全身一僵，然后嚎啕大哭。
那種哭法——不是委屈，不是難過，是十八年來第一次被人抱住之后再也繃不住了。
她的手抓著我媽后背的衣服，攥得死緊。
我爸的喉結動了一下，用力咽了口口水。
他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里有很多東西。有心疼，有愧，有緊張。
我對他微微點了一下頭。
意思是：沒事。我準備好了。
當晚，家里安排了親子鑒定，同時安排了晚飯。
姜念坐在我旁邊，手里攥著筷子，不知道該夾什么。
她的目光在桌上的菜之間飄來飄去，看每道菜都看很久，但不伸筷子。
我估計她在福利院吃慣了大鍋飯，沒見過這種場面。
夾了一筷子魚肉放到她碗里。
"吃。別緊張。"
她抬頭看我，眼眶還紅著。
"你……你不恨我嗎？"
"你做了什么需要我恨的事？"
她搖頭。
"那不就得了。吃飯。"
這頓飯吃得很安靜。
但安靜沒維持多久。
因為有人來了。
我二叔裴**，帶著他老婆趙雅芳和兒子裴昭，"恰好"趕上了飯點。
三個人往餐廳門口一站，二叔掃了一圈桌面，目光在姜念身上停了三秒。
他的嘴角微微往上彎了一下。
那種彎法，不是笑。
是獵人看到獵物跳進圈套的那種滿足。
裴昭第一個開口，兩只手往胸前一抱，下巴抬得老高。
"喲，這就是那個真千金？"
他二十歲，比我大兩屆，是我在裴家十八年里最厭惡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