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開，翻回去，沉下去了。
我走進洗手間，關門。把所有記錄逐條截屏，發到加密郵箱。
然后蹲在地上，捂住嘴，哭了五分鐘。
只有五分鐘。
五分鐘后冰水洗臉，擦干。凌晨三點零六分，我撥了一個號碼。
"王叔，是我。幫我查陳律名下所有資產來源，重點看近半年大額支出。今天八點之前。"
"**知道嗎？"
"不用他知道。"
"行。八點給你。"
掛斷。洗手臺上擱著陳律送的婚前禮物，一只限量手包。我曾經覺得好看，現在想起來，孟聽喬上個月社交賬號曬過同一款。
"連選東西都省事呢，陳律師。"
沒人回答。
2
天亮了。我整夜沒睡，靠在洗手間墻上等八點。
六點半鬧鐘響了。陳律起來的動靜很輕，怕吵我。先去客廳倒水，然后推開洗手間的門。
"你怎么在這兒？"
"昨晚胃不太舒服，怕吐到床上。"
他蹲下來摸我額頭，指腹干燥，有薄繭。
"怎么不叫我？要不今天往后推一推？"
"三百個人的場地，推到哪天？"
他愣了一下，笑了。"也是。你先去躺會兒，化妝師九點到。"
轉身煮咖啡。兩勺糖，半杯奶。我以前以為那是他的口味。
但孟聽喬的社交主頁簡介是"兩勺糖星人"。
一個人的習慣到底是自己養的，還是被另一個人塑出來的？
"給你熱了牛奶。"他端著杯子走回來，"胃不好別喝涼的。"
"謝謝。"
"緊張嗎？"
"有一點。"
"沒事。該走哪、該說什么，我都替你記著。你跟著我就行。"
跟著他就行。從認識到現在五年了，他說過無數次類似的話。你別操心，我來。你不用管，我安排。
我以為那是體貼。
現在聽著，更像一種位置**：我不需要你有意見。我只需要你出現。
化妝師九點準時到了，姓趙，干練。她打開化妝箱就說："姜小姐，陳律昨天特意叮囑，說你皮膚偏干，讓我多打保濕底。"
"他連這個都交代了？"
"可不。還說您左眼雙眼皮比右眼淺一點點，讓我幫您調勻。"
我抬頭看了一眼鏡子。左眼褶皺淺這件事，我自己都極少留意。他留意到了。
可他通訊錄里我的名字叫姜聽喬。
一個記得住你左眼皺褶深淺的男人，故意在備注欄里嵌了另一人的名字。那不是粗心，是刻意。
趙姐替我上粉底的時候，伴娘群炸了。
閨蜜照影連發好幾條語音："姜歲寧你今天絕對全場最靚！陳律太拼了，昨晚半夜還跟策劃團隊對流程。"
我回了個"嗯嗯"。
照影又發："你知道他昨天干了什么嗎？專門去花市把三百朵白玫瑰一朵一朵檢查花粉殘留，怕你過敏。我老公能做到一半我燒高香了。"
三百朵，一朵一朵。
他確實檢查了。
不是為了我不過敏。是為了讓每一朵配得上那張愿望清單里她對白玫瑰的要求。
我想起上個月他問我："你喜歡什么花？"
"梔子花。"
他笑："梔子花太素了，婚禮不合適。"
然后訂了白玫瑰。不是不合適，是不在那張清單上。
趙姐描口紅的時候，我的手抖了一下。紅色歪出唇線。
"緊張了？"
"有一點。"
"正常。我見過的新娘沒有不抖的。"她拿棉簽修了修邊緣，"不過陳律那樣的老公，您就偷著樂吧。"
手機震了。王叔。
"結果出來了，方便接電話嗎？"
"五分鐘后。"
我起身去洗手間，回撥過去。
"查到什么了？"
"陳律半年前以個人名義購置了一套公寓，資金走的是你父親注入律所的合伙款。產權登記在孟聽喬名下。金額足以構成挪用。"
三條供應鏈。我爸給他的三條供應鏈，不光養活了律所，還養出一套送別人的房子。
"歲寧，你打算怎么辦？"
"王叔，今天婚禮您來吧？"
"我本來就去的。"
"來的時候把調查報告帶上。紙質版，一式三份。"
電話那頭沉了幾秒。
"明白了。"
3
到達婚禮現場上午十一點。
黃浦江邊的酒店，落地窗正對水面。午后的光會從西面鋪進來，到下午五點剛好黃昏角度。
陳律選這個方位也是因為清單。第一條寫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