訂婚宴上，喬薇把一張驗孕單攤在主桌中央。
她說她懷孕了。
孩子不是我的，是陸聞舟的。
兩家四十二個親戚坐滿了宴會廳，司儀手里的祝福詞剛念到“百年好合”，我爺爺的電話就打進來。
我沒接到。
因為下一秒，群里彈出我堂妹發來的消息。
“哥，爺爺被氣暈了，救護車已經到了。”
所有人都以為我會為了三年感情，咽下這口氣。
喬薇紅著眼問我：“林硯，如果你真的愛我，會不會連這個孩子也一起包容？”
我把訂婚戒指扣回盒子里。
“不會?！?br>她愣住了。
我站起來，當著滿廳賓客的面，給酒店經理打電話。
“陳經理，后面的敬酒和儀式取消?！?br>“婚約也取消?！?br>喬薇臉上的眼淚還沒落下來，先僵在了下巴上。
她像是沒想到，我連猶豫都沒有。
**媽第一個拍桌子。
“林硯，你什么意思？薇薇都把這么私密的事告訴你了，你一句不會就完了？”
我看過去。
“她說懷了別人的孩子?！?br>“那又怎么樣？”喬母聲音拔高，“她敢說出來，說明她信任你。女人懷孕本來就辛苦，她只是想看看你有沒有擔當。”
我第一次聽見有人把“給未婚夫扣綠**”解釋得這么慈祥。
旁邊有親戚低聲議論。
“這孩子要真生下來，林家臉往哪放?。俊?br>“現在年輕人玩得真開。”
“不是說林硯家挺體面嗎？這下可熱鬧了?！?br>喬薇咬著唇看我，眼神里有委屈，也有一點等我低頭的篤定。
她太熟悉我以前的樣子。
她胃疼，我半夜跑三家藥店。
她加班，我在樓下等到凌晨兩點。
她說陸聞舟是年少遺憾，我也只是問她，要不要把同學聚會的地址發給我，我去接她。
三年里，我從沒讓她在朋友面前難堪過。
所以她以為今天也一樣。
她以為只要眼淚掉下來，我就會替她把全場的窟窿補上。
可這次窟窿太大。
大到我爺爺躺進救護車，大到我爸媽坐在角落里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大到林家的親戚群已經炸了三百多條消息。
每一條都在問我。
“林硯，你到底是不是男人？”
我拿起手機，按亮屏幕。
錄音還在走。
從喬薇拿起話筒那一刻開始。
她看見了，臉色終于變了。
“林硯，你錄音？”
“嗯。”
我問她：“你剛才說的，是真的？”
喬薇的嘴唇動了動。
喬母立刻沖過來擋在她面前。
“你這孩子怎么這么陰？訂婚宴上錄自己未婚妻，你早就不信任她了是不是？”
我沒接她的話。
我只看著喬薇。
“孩子是誰的？”
喬薇攥著裙擺，指節發白。
半分鐘后，她終于急了。
“沒有孩子。”
宴會廳靜了一下。
最先反應過來的是我二嬸。
“什么叫沒有孩子？”
喬薇抬頭看我，眼圈一下紅透。
“林硯，我就是想測試你一下。”
她越說越快。
“我跟陸聞舟什么都沒有，驗孕單也是假的。我只是想知道，如果我真的犯了錯，你會不會還選擇我?！?br>她聲音發顫，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這難道很過分嗎？結婚是一輩子的事，我要的是無條件偏愛?！?br>我看著她。
那一刻，我腦子里很空。
不是因為傷心。
是因為手機屏幕上又彈出一條消息。
“哥，爺爺進搶救室了?！?br>我把手機轉給喬薇看。
她掃了一眼，臉上的慌亂壓過了眼淚。
“怎么會這樣？我又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的？”
我點開家族群。
里面一半人在罵我沒骨氣，一半人在罵林家丟人。
最上面那條轉發，來自喬薇表姐。
她在二十分鐘前把喬薇拿著驗孕單的照片發進了她們喬家的群，又被人轉到了我們林家的群。
配文是：
“薇薇今天要給未婚夫一個終極考驗，看看林硯到底是不是值得托付的人?！?br>終極考驗。
四個字擺在屏幕上，比那張假驗孕單還刺眼。
喬薇伸手來搶我的手機。
“別發。”
我往后退了一步。
她壓低聲音，急得眼淚終于掉下來。
“林硯，求你，別把錄音發出去。我只是開玩笑，親戚們會笑話我的?！?br>我差點被她氣笑。
“他們現在笑話的是我全家?！?br>喬母還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