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往玄清觀。
我看著那行字，合上冊子。
玄清觀是沈策私下供養(yǎng)術士的地方。
前世顧家被定謀反，偽造密信上的朱砂印，正出自那里。
第二日，廢后詔沒來，昭陽殿先鬧起來。
**昭嫌御膳房送去的早膳不合口味，當眾把一碗燕窩潑在掌膳女官臉上。
掌膳女官姓陶，宮里人都叫她陶姑姑。
她伺候過三代貴人，連太后都給她幾分體面。
**昭指著她罵：“你們這些人就是奴性重。我說過不要跪，不要自稱奴婢，你還一口一個奴婢，是故意惡心我嗎？”
陶姑姑跪在地上，額角被燙紅一片。
“林姑娘恕罪，宮中規(guī)矩如此。”
“規(guī)矩規(guī)矩，你們除了規(guī)矩還會什么？”
**昭抬腳踢翻食盒。
“沈策說了，我想改什么就改什么。從今天起，昭陽殿所有人都不許跪，互相叫名字。誰再犯，我就讓沈策罰誰。”
我進門時，滿地都是碎瓷和熱粥。
陶姑姑抬頭看見我，像看見救命繩。
“娘娘。”
**昭立刻抱臂。
“你來得正好。你的人陰陽怪氣，我要換掉整個御膳房。”
我看了一眼陶姑姑的傷。
“請?zhí)t(yī)。”
**昭擋在我面前。
“我在跟你說話。”
“我聽見了。”
“那你還不處置她？”
我問：“按姑**人人平等，她潑你一碗熱湯，你愿不愿意？”
她一噎。
“這是兩碼事。她服務不好。”
陶姑姑忍著疼開口。
“林姑娘要吃冰酪拌荔枝，如今不是荔枝時令，宮里只剩供太后藥膳的幾顆，奴婢不敢動。”
**昭立刻說：“你看，她承認了，她就是把太后擺在我前面。”
青棠忍不住。
“太后是陛下生母。”
**昭看向沈策。
他不知何時站在門外，顯然聽到了最后一句。
**昭眼圈立刻紅了。
“我只是想吃一口家鄉(xiāng)味道。沈策，在這里我誰都不認識，連一碗甜品都要看人臉色。”
沈策走進來，先看她，再看我。
“皇后，你掌管后宮，連這點事都辦不好？”
陶姑姑急忙叩頭。
“陛下，是奴婢的錯，不關娘娘。”
沈策冷聲道：“拖下去，杖二十。”
陶姑姑臉上的血色退盡。
我站到她身前。
“陛下，太后藥膳不能動，是祖制。”
“祖制也沒有昭昭一口吃食重要？”
這話一出，門口幾個宮人連頭都不敢抬。
前世，我為這句話同他爭執(zhí)，被他罰跪太廟一夜。
這一世，我沒有爭。
“陛下說的是。”
沈策一怔。
我轉身吩咐青棠。
“去慈寧宮，把太后藥膳里的荔枝取來。再告訴太后，是陛下親口說，祖制不如林姑娘一口吃食重要。”
沈策臉色一變。
“顧明棠。”
我平靜看他。
“臣妾只是照辦。”
**昭小聲說：“你又告狀。”
我問她：“姑娘不敢吃了？”
她被我激得抬高下巴。
“我有什么不敢？”
半個時辰后，太后親自來了昭陽殿。
她沒有罵**昭，只讓人把那碗冰酪擺到沈策面前。
“皇帝，你喂她吃。”
沈策跪在地上。
“母后息怒。”
太后看著他。
“哀家不怒。哀家只想知道，先帝定下的規(guī)矩，顧家守了二十年，陶氏守了三十年，到你這里，值不值一碗冰酪。”
**昭縮在沈策身后，還不服氣。
“太后娘娘，我不是針對您，我只是覺得人活著應該自由。”
太后轉頭看她。
“自由不是拿別人的命給你墊腳。”
**昭張了張嘴，沒說出話。
沈策為了護她，最后只罰陶姑姑十板。
陶姑姑被抬走時，經過我身邊，用只有我能聽見的聲音說：“娘娘，御膳房還認坤寧宮。”
這就是第一道裂縫。
沈策停了我三日請安。
宮里傳言越傳越難聽。
有人說我失了圣心，有人說顧家很快要交出兵權，也有人開始往昭陽殿送禮。
第三日傍晚，顧家派人進宮送藥。
來的是我二嫂許蘅。
她穿著素色騎裝，腰間還掛著北境短刀，進門便把藥箱往桌上一放。
“你臉色比死人還差。”
青棠嚇得咳了一聲。
我笑了笑。
“二嫂說話還是這樣。”
許蘅盯著我。
“少裝。你讓人送信回府，說要父親主動交兵符，府里吵了一夜。大哥說你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