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幫我推。推不了的份子錢他出。"
蘇可的手指停在鼠標上，轉過頭，表情有些復雜。
安靜了兩秒。
"遠舟。"
"嗯？"
"我跟你說個事。"
"你說。"
蘇可壓低了聲音："羅彥幫你推請?zhí)@件事，如果傳出去——"
她微微停頓了一下。
"你覺得那些人會怎么想？"
紀遠舟的手指懸在鍵盤上方。
"他們會覺得……羅總監(jiān)更看重我了？"
蘇可緩緩點了點頭。
"然后呢？"紀遠舟接著說。
"然后你猜猜，那些被羅彥推掉的請?zhí)麄儠粫Q個理由再來一次？"
紀遠舟閉上了眼睛。
窗外一只鳥落在空調(diào)外機上，歪著腦袋看了他一眼，飛走了。
它大概也覺得這個人沒法救了。
第三章
周六上午，陶崢的婚禮。
紀遠舟穿著他唯一一套正經(jīng)行頭——黑色西裝褲，白襯衫，皮鞋是大學畢業(yè)典禮那天買的，鞋底已經(jīng)磨平了一層。
錦瀾大酒店三樓宴會廳。水晶吊燈從天花板垂下來，光打在大理石地板上，能照出人影。
他到得不算早，簽到臺前已經(jīng)排了十來個人。
紀遠舟排在隊伍后面，掏出紅包——里面裝了五百塊。
不是他的五百塊。是羅彥上午微信轉給他的。
他本來想推掉："總監(jiān)，這錢——"
羅彥回了一個字："去。"
紀遠舟沒再多說。
簽到。
他把紅包遞上去，簽到臺后面坐著一個燙著**浪卷的女人。她接過紅包，翻開嘉賓名冊，手指在紙上劃了兩下。
"紀遠舟……紀遠舟……"
她找了半天，眉頭微微皺起。
紀遠舟心里咯噔了一下。
"找到了。"她抬起頭，用一種審視的眼神看著他，"你是羅彥總監(jiān)的人？"
這五個字的音量不大，但在簽到臺周圍半徑兩米內(nèi)的人全聽到了。
有幾個正在簽到的同事扭過頭來看他。
紀遠舟的后頸發(fā)麻。
"我是運營部的實習生，羅總監(jiān)是我的帶教領導。"他盡量措辭準確。
"哦——"**浪點了點頭，那個"哦"字拖得有點長，暗**某種"我懂了"的潛臺詞。
她在名冊上紀遠舟名字后面的"關系"一欄寫了四個字："總監(jiān)隨行。"
紀遠舟想糾正，但后面的人已經(jīng)在催了。他只好拿著座位牌走進宴會廳。
座位牌上寫著：A區(qū)三桌。
他找到A區(qū)三桌。坐下來。
環(huán)顧四周。
然后他的手心開始冒汗。
他左邊坐著一個戴金絲眼鏡的中年男人，西裝三件套，袖扣閃閃發(fā)光，正在打一通電話，聲音不大但字字清晰："那個項目的尾款，下周一之前打過來。"
他右邊坐著一個穿米色套裝的女人，頭發(fā)盤得一絲不茍，手上的手表盤面比一元硬幣還大，正低頭回微信。
他對面坐著兩個四十多歲的男人，西裝革履，表情沉穩(wěn)，正在聊某個寫字樓的運營數(shù)據(jù)。
紀遠舟低頭看了看自己——白襯衫有一個小褶皺，皮鞋磨平的鞋底在燈光下格外扎眼。
這一桌，明顯不是他該坐的桌。
他拿起座位牌又看了一眼：A區(qū)三桌。
沒錯。
是A區(qū)三桌沒錯。
但A區(qū)三桌，看這個配置，顯然是留給貴賓的。
他猜到了原因——簽到那個**浪看到"總監(jiān)隨行"四個字，把他安排到了VIP區(qū)。
紀遠舟想站起來換桌。
但他還沒動，左邊那個金絲眼鏡已經(jīng)掛了電話，轉過來看他。
"小伙子，哪個單位的？"
"錦辰集團……運營部的實習生。"
金絲眼鏡推了推眼鏡，表情里出現(xiàn)了一絲興趣。
"羅彥的人？"
這話又來了。
紀遠舟的太陽穴跳了一下。
"是，羅總監(jiān)是我的帶教領導。"
"嗯。"金絲眼鏡點了點頭，伸出手，"我是新洲置業(yè)的常務副總，崔維。陶崢是我外甥。"
紀遠舟的手停在半空。
外甥。
他參加的是陶崢的婚禮，他坐在了陶崢親屬的那一桌。
準確地說——他一個實習期還沒過的打工人，坐在了新郎家屬桌。
他僵硬地握了一下崔維的手。
"**，崔總。"
"別客氣。"崔維的語氣溫和了一些，"羅彥這人，我知道。十四樓那群人都說他眼光刁，能讓他親口說是我?guī)У娜耍惚臼虏恍　?
紀遠舟的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