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拉，這份低賤的守護契約，以后別再拿出來丟人現眼了。"喬西婭居高臨下地看著我，指尖燃起一團幽火，將那片刻著誓言的銀月草葉片燒成灰燼。"我現在覺醒了銀狼血脈，馬上就要在伴侶舞會上成為凱蘭的露娜。而你，不過是個連狼形都沒有的廢物，別再妄想用過去的施舍沾我的光了！"看著她決絕離去的背影，我沒有憤怒，只覺得可笑。她大概不知道，狼群的階級晉升審核上，最終那個簽字確認的權，一直攥在我這個"無狼廢物"手里。
-正文：
喬西婭的嘶吼在長老會大殿的石壁上撞了三遍才停。
"這份守護契約違約，品性評定不合格的記錄，到底誰放進我的露娜審核檔案里的？誰有這個權力？"
她把羊皮卷拍在石臺上。燭臺晃了一下，蠟油濺出來。
赫克托長老坐在審核席上，灰袍整齊。他沒看喬西婭，伸出一根手指，壓住羊皮卷底部那枚暗紅色的印章。
"喬西婭小姐。露娜資格審核的歸檔、核驗與調取，皆依古法執行。"
他把手指挪開，露出印章上的字。
"這份違約記錄的簽押確認人，是艾拉。"
大殿安靜下來。
我坐在角落的石凳上，靠著柱子。火把的光只照到我的腳尖。
喬西婭沖進來的時候，沒往這邊看一眼。
現在她轉過身來了。
視線從殿堂這頭跳到那頭，越過幾排空凳，最后落在角落里唯一坐著的人身上。
我。
"……你？"
她張了張嘴，又閉上。
一拍之后，別的情緒頂上來了。
"一個連狼形都沒有的廢物，"她幾乎是喊出來的，"憑什么有守護契約仲裁權？"
赫克托長老翻了一頁卷宗。
"艾拉小姐的仲裁印章，已通過血脈驗證。印章有效。"
"她是無狼者！"
喬西婭朝石臺又近了一步。
"連月露儀式都沒通過！整個銀溪狼群最底層的人，她的血脈能驗出什么？"
赫克托長老合上卷宗。
他的視線越過喬西婭的肩膀，落在我身上。
他沒有回答她的問題。
只問了一句。
"你認識她嗎？"
這話是對喬西婭說的。
喬西婭沒回答。
她盯著我看。胸口起伏得很快。
她在等我開口說搞錯了。
可我沒打算這么說。
七年。
從雪地里把她拎起來那天算起，到今天，整整七年。
七個月前，她當著全狼群的面，把那片刻著守護誓言的銀月草葉片點了一把火。
說我是她甩不掉的累贅。
今天她站在長老會大殿里。
質問我憑什么。
我從石凳上站起來。
柱子的陰影從臉上剝開。
"七年了，喬西婭。"
我沒什么特別的語氣。
"你不會是忘了吧？"
她的瞳孔縮了縮。
殿內的蠟燭火苗忽然全歪向了同一個方向，像有風從石縫里灌進來。
但窗是關著的。
赫克托長老低頭看了一眼手邊的卷宗。
他沒有出聲。
喬西婭退了半步。
"你要怎樣？"她換了一種語氣，低了幾分，快了幾分，"你想用這份記錄卡我的露娜資格？你一個無狼者，你以為長老會會站在你那邊？"
"長老會不站在任何人那邊。"赫克托長老開口了，"長老會只站在古法那邊。"
他重新打開卷宗，把某一頁翻過來，面朝喬西婭。
"守護契約存檔庫的記錄顯示，你與艾拉之間的守護契約成立于七年前，以銀月草葉片為載體，經月光見證。契約條款第三條：受庇護方若單方面違背忠誠義務，契約守護方有權向存檔庫提交違約評估。"
他抬起頭。
"評估一旦通過，違約記錄將永久附入受庇護方的身份檔案。除非簽押確認人親自撤銷。"
他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喬西婭。
"明白了嗎？"
喬西婭的嘴唇在抖。
"我不承認。"
"不承認什么？"赫克托長老問。
"這份契約。"她抬起下巴，"我已經燒了那片葉子。契約不存在了。"
"葉片是載體。"赫克托長老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燒了載體，不等于燒了記錄。就像你撕了一張地契，不等于那塊地不是別人的。"
喬西婭白了一層。
"那……她可以撤，對不對？"
她猛地轉向我。
語氣忽然軟了，軟得我幾乎認不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