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冷的那個月，我連續六天只喝了熱水。
沒人知道。
喬西婭也不知道。她只知道每天醒來爐火是暖的，碗里有熱的東西。
她長得很快。
第二年，能跟著我干活了。
第三年，我想辦法讓她進了狼群的幼崽訓練場。無狼者的被庇護人想進訓練場，要過一道審核，我拿了自己僅有的兩塊高品月石去找負責人說好話，他才勉強同意。
**年，喬西婭在訓練場的成績排進了前五。
她開始叫我"艾拉姐姐"，每次訓練回來會給我帶一朵路上摘的野花，插在木屋窗臺上。窗臺上最多的時候插了十一朵。
"姐姐，我以后有出息了，一定加倍還你。"
她每隔一段時間就會說一次。
我說不用。
第五年，喬西婭在訓練場的表現引起了幾個貝塔的注意，他們說她體內有潛伏的靈脈波動，可能在覺醒期會變身。
消息傳開后，看她的眼光變了。
看我的眼光也變了，但方向相反。
"你一個無狼的廢物，怎么養出了這么個好苗子？"有人半開玩笑地說。
"說不定苗子好是天生的，跟她沒關系。"另一個人接話。
喬西婭當著我的面反駁了他們。
"沒有艾拉姐姐，就沒有我。"
她說得很用力，很認真。
我拍了拍她的頭，沒接話。
第六年。
變化開始了。
喬西婭十八歲了。滿月夜的月露儀式上，她第一次展現了變身的征兆，指縫間冒出灰色的絨毛，很快又縮了回去。
不算真正覺醒，但已經足夠讓整個營地沸騰。
訓練場的教官專門給她加了小灶，貝塔們開始帶她參加只有正式成員才能去的巡邏。
她開始忙了。
回木屋的次數少了。窗臺上的野花干了也沒人換。
我沒在意。忙是好事。
第六年的冬末，有一天她回來得很晚，眼睛亮得反常。
"姐姐，我今天見到阿爾法凱蘭了。"
"哦。"
"他對我說你有潛力。他親口說的。"
她的臉發紅。
我看了她兩秒。
"早點睡。"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胸腔深處忽然有什么東西輕輕動了一下，像心跳漏了一拍，又像是什么沉睡的東西翻了個身。
很快就沒了。
我沒放在心上。
接下來日子過得很快。
不對。
這么說不準確。
喬西婭的日子過得快。我的日子跟以前一樣。
第七年的秋天，滿月之夜。
整個銀溪狼群聚在月光林地，這是每年最盛大的覺醒儀式。年滿十八至二十的年輕狼人逐個走進月光圈，接受月亮女神的注視。
喬西婭排在第三個。
她走進去的時候回頭看了我一眼。
我站在人群最外圍，和其他幾個無狼者擠在一起。最靠后的位置，只能看到月光圈的邊緣。
月光落在她身上。
她的背弓起來，骨骼發出細密的咔嚓聲。
灰色的絨毛炸開。
但不是灰色。
是銀色。
純粹的、從頭到尾的銀色。裹著月光，像一整塊活的銀礦石。
整個月光林地安靜了一瞬。
然后嗡地一聲全炸了。
"銀狼！"
"月神在上，銀狼！"
銀狼在整個**的狼群中都是稀有的高階血脈。出一個銀狼，等于給整個狼群的地位抬了一級。
人群分開了。
阿爾法凱蘭從最前排走出來，走向那頭銀色的、美麗的、渾身還在微微發抖的狼。
他蹲下來，伸出手，讓那頭銀狼嗅他的手背。
"歡迎你，銀溪的光。"
銀狼的尾巴搖了一下。
人群歡呼起來。
沒有人看向我。
喬西婭也沒有。
她變回人形的時候，凱蘭親手把一件銀灰色的斗篷披在她肩上。她裹緊了斗篷，眼睛彎著，笑著，一步都沒有往我站著的方向走。
我站在原地，替旁邊的無狼者老頭拎著他侄子脫下來的靴子。
風很大。
胸腔深處那個東西又動了一下。
比上一次重。
像什么東西在更用力地撓一扇關了很久的門。
我按了按胸口。
什么都沒有。
可能是冷風灌的。
覺醒儀式之后的第三天。
營地里一個頭發全白的老婦人找到了我的木屋。
她叫瑪蒂爾德。住在營地最深處，獨來獨往，很少跟人說話。狼群里的人說她年輕時是長老會的文書官，后來不知道什么原因辭了，一個人住了幾十年。
她從來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