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后宅，前院溜達------------------------------------------，王爺都沒有再回后院。——新婚頭一個月王爺本就該歇在前院，不該沉溺女色。顧清寧在第一世還暗自高興，覺得王爺懂規(guī)矩也有分寸。后來才知道，他不是懂規(guī)矩，是沒空搭理她。。。前五世她也走過，但那時看的是后宅——這間屋子采光好，可以給世子住；那個院子偏僻，適合歸置不聽話的妾室。。。門口的小廝看見她，低頭行禮，并沒有攔住和問話。。。正廳、偏廳、書房、議事堂，一進一進地排開。丫鬟小廝們來來往往，看見她都低頭行禮，沒人問她為什么來前院。，門關(guān)著，門口守著幾個小廝。“王妃，”守在門口的侍衛(wèi)叫趙平，躬身行禮，“王爺在里頭會客。什么客？”：“是兵部的周大人。”。顧清寧在記憶里搜索這個名字。第一世這位周大人來過王府幾次。后來王爺失勢，他也被牽連下獄。抄家那天她聽見有人在哭喊，說他冤枉。“知道了。”她轉(zhuǎn)身離開。，拐了個彎，進了隔壁的偏廳。偏廳和書房之間只隔著一道墻，墻上有扇窗戶，窗戶關(guān)著，但能聽見聲音。
里面有人在說話。
“……戶部那邊已經(jīng)打點好了，只是兵部的調(diào)令還得再壓一壓。”這個聲音她沒聽過，大概是那位周大人。
“壓多久？”這是王爺?shù)穆曇簟?br>“至少三個月。這三個月里不能出任何差錯。”
“三個月。”王爺重復了一遍，語氣卻是有些平淡，像是早已知曉了答案。
“王爺，恕下官直言，”周大人壓低了聲音，“這次的事風險太大，萬一走漏了風聲……”
“本王的處境，本王清楚。”王爺打斷他，“周大人只需做好分內(nèi)之事，其他的本王自有安排。”
里面又說了幾句，然后傳來椅子挪動的聲音。顧清寧快步離開偏廳，拐進回廊。
書房的門開了，一個穿著官服的中年男人走了出來。他面色凝重，眉頭緊鎖，腳步匆匆地朝大門走去。
顧清寧站在回廊的柱子后面，看著他消失在影壁后。
“王妃站在這里做什么？”
她回過頭。一個年輕男人正站在她身后不遠處，穿著一身青衫，手里拿著一把折扇，臉上帶著似笑非笑的表情。
這個人她認識。
沈時晏，王爺?shù)哪涣拧５谝皇浪谕醺巳辏髞砗鋈徊灰娏恕Ｓ腥苏f他背叛了王爺，有人說他被王爺趕出去的。真相是什么，顧清寧不知道。但有一件事她記得很清楚——**世抄家那天，她在被抓走的人群里看見過他的臉。他和王府一起被抄了，并沒有叛逃脫身。
“出來走走。”顧清寧說。
“王妃好雅興。”沈時晏拱了拱手，“不過前院人來人往，王妃剛過門，還是少走動為妙。畢竟府里的下人都長了嘴，傳出去對王妃的名聲不好。”
這句話說得客氣，但意思很明白——你不該來這里。
顧清寧看著他。這個男人臉上一團和氣，話說得滴水不漏。但她從未來過前院，對他們這些官府的人卻并不熟悉
“公子是王爺身邊的人？”她問。
“在下沈時晏，幕僚而已。幫王爺處理些文書上的事。”
“那沈公子一定很了解王爺。”
沈時晏笑了笑：“做幕僚的，只管給主子出主意。了不了解的，不敢說。”
顧清寧沒有再問。這個人說話嚴絲合縫，今天是問不出什么的。她點了點頭，轉(zhuǎn)身離開。
走出幾步，沈時晏忽然在她身后開口：“王妃若是想了解王爺?shù)氖拢蝗缰苯訂柾鯛敗！?br>顧清寧腳步一頓，沒有回頭。
等她回到后宅，丫鬟采薇正等在門口。
采薇是她的陪嫁丫鬟，從小跟著她。第一世顧清寧把她當成最信任的人，什么話都跟她說。后來發(fā)現(xiàn)說的每句話都傳到了她父親的耳朵里。
“小姐，您去哪兒了？”采薇迎上來，“奴婢找您半天了。”
“不過是在這府內(nèi)隨便走走。”顧清寧進了屋，在椅子上坐下。
采薇給她倒了茶，站在旁邊欲言又止。
“想說什么就說。”
“小姐，”采薇壓低了聲音，“府里有人在傳，說小姐剛進門，這才頭三天就往王爺書房跑，不太妥當。”
顧清寧端起茶喝了一口：“誰傳的？”
“不知道。奴婢是聽廚房的王婆子說的。”
“知道了。”顧清寧放下茶盞，“你去忙吧，我歇一會兒。”
采薇退了出去。
顧清寧獨自坐在屋里。茶是今年的新茶，入口清苦，后味回甘。她慢慢喝著，腦子里轉(zhuǎn)著這幾天收集到的信息碎片。
父親在陸府書房里壓低聲音說的話。王爺在洞房花燭夜里睡得像逃過一劫。兵部周大人臉上的凝重。幕僚沈時晏那句“直接問王爺”。
還有那本名冊最后四個字——“不行也得行”。
天快黑的時候，她讓采薇去打聽一件事。
“你去找吳嬤嬤，問問她府里最近有沒有什么新來的人。”
采薇領(lǐng)命去了。半個時辰后回來，說府里上個月剛進了一批下人，都是外頭買來的，沒什么特別的。
“王爺身邊有沒有添什么人？”
“吳嬤嬤說沒有。王爺身邊還是原來那幾個，趙平跟著出門，書房里的事都是沈公子在打理。”
顧清寧點了點頭。
入夜，她躺在床上的時候，忽然想起一個細節(jié)。
第一世的時候，有一次她無意中聽下人說，王爺半夜在書房里對著空氣自言自語，聲音還不小。那時她以為是下人嚼舌根，沒當真。
現(xiàn)在想起來，也許她應該當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