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侯府主母崔氏從世子顧衍之書房搜出一條赤色鴛鴦肚兜。
他無聲對我說了五個字——幫我這一次。
我點了頭，認下了這條肚兜。
從此我成了人人唾罵的**。
后來顧衍之鄉試落第，崔氏帶家丁砸了我家，打折我爹一條腿，又買通人販子拐走我娘。
我被送進教坊司，不堪受辱，投井而亡。
重活一世，回到那條肚兜被甩在我臉上那天。
這次的黑鍋，我不背了。
1.
“賤蹄子！你爹把你送進侯府是叫你伺候筆墨的，不是叫你爬世子的床！”
崔氏的巴掌裹著風聲扇過來。
我偏了偏頭，指尖擦過耳畔，**辣的疼。
那條赤色鴛鴦肚兜被甩在青石板上。
云錦妝花緞，并蒂蓮紋。
針腳細密，針針都是柳如煙的手藝。
顧衍之站在崔氏身后，目光哀懇。
上一世，從頭到尾，他沒替我說過半個字，只跪在崔氏面前哭訴，“母親，兒子知錯了，是沈蘅勾引我的”。
這一世，我不背這黑鍋。
“這肚兜不是我的。”
花廳里靜了一瞬。
崔氏瞇起眼：“不是你的？衍之從不帶別的女子回府，不是你還能是誰？”
“夫人，敢問這料子是什么？”
崔氏一愣：“還能是什么？云錦啊。”
“云錦妝花緞，一匹五兩銀。”我跪在青石板上，脊背挺得筆直，“我月例二錢，全家一年進賬不過四十兩。我貼身衣物全是細葛布的，不信您現在就派人去我房中翻檢。”
崔氏的笑容僵了一瞬。
“還有尺寸。”我指著地上那條肚兜，“在座幾位嬤嬤一看便知——這肚兜的系帶比我的身量長了至少兩寸。夫人不妨讓嬤嬤們量一量。”
花廳里站著的幾個老嬤嬤面面相覷，沒人敢接話。
這時，一直坐在太師椅上的太傅夫人開了口。
她是崔氏的婆母，侯府真正的當家老**，滿頭銀發，目光卻清明如鏡。
“拿來我看看。”
嬤嬤撿起肚兜遞過去。太傅夫人翻看了兩下，抬頭看向崔氏。
“這不是沈丫頭的尺寸。老身活了大半輩子，這點眼光還有。”
崔氏臉色變了。
太傅夫人又看向孫伯：“門房老孫，你說——沈丫頭每次陪讀可有記檔？”
孫伯被推到前面，抖著手翻了翻冊子，結結巴巴開了口：“回老**，沈娘子每次陪讀皆、皆有記檔。上月初七和再上月初七，沈娘子都、都不在府中。”
崔氏的臉漲成豬肝色。
顧衍之拽住她袖子，聲音壓得極低：“母親，回屋說話——”
崔氏往外走時回頭狠狠剜了我一眼。
我站起來，膝上全是印子。
顧衍之走到我身邊，壓低聲音急促地說了句：“沈蘅，你先認下這事，回頭我再跟你解釋——”
“顧公子。”
我抬眼看他。
他眉眼還是那副溫潤如玉的樣子，可我已經不吃這一套了。
“肚兜是誰的，你心里清楚。柳如煙的事，你最好自己跟夫人說清楚。”我聲音不大，剛好夠他一字不漏地聽見，“如果你和***再往我頭上潑臟水，那就我替你說。”
他瞳孔驟縮。
我轉身走出花廳。
這才剛剛開始。
2.
第二日，書院。
我一進學堂，就看到自己的書案被人占了。
案上的書冊筆硯被人掃到地上。
柳如煙坐在我的位子上，歪歪扭扭靠著，把領口敞開半寸，露出里頭一截石榴紅的內襯。
她拔高了聲調，滿堂都聽得見：“喲，這就是那個不要臉的伴讀**？聽說你昨日把赤色鴛鴦肚兜落在顧公子書房了？”
旁邊幾個學子也不讀書了，回過頭來看熱鬧。
顧衍之坐在后排，依舊沒吭聲。
我走過去，彎腰把地上的書一本一本撿起來，拂了拂灰，連書帶硯臺全抱在懷里。
“柳姑娘消息倒靈通。”我站直了身子，“可那肚兜是怎么個樣式，我還沒說呢——赤色、鴛鴦繡。你怎么知道的？”
柳如煙臉上的笑容一頓：“你胡說什么！”
“我有沒有胡說，你心里清楚。”我笑了笑，聲音不高不低，“你跟顧公子的事，不用我替你們遮掩吧？你要是想鬧大，我現在就出去把你們的事挨家挨戶說一遍，看誰先丟人。”
“夠了！”顧衍之猛地站起來，幾步走到我跟前。
他壓低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