截。
手機震了一下。
是阿琳的消息。
"念汐，領了？"
"領了。"
"他什么態度？"
"把離婚證甩我臉上了。"
那頭安靜了三秒鐘。然后一連串語音炸過來，每條都是滿格紅色。
我沒點開聽。
阿琳說話的時候，整條街都能給她讓道。
出租車來了。我報了小區地址，靠上后座，把空調出風口擰到最大。
冷氣吹在臉上，顴骨那道被離婚證擦過的地方有一點脹。
我用手背按了按，不疼。
車窗外，這座城市的樓群在太陽底下晃得像一鍋熱湯。
我想起第一次搬進那套房子的時候。
一百二十平，朝南兩個臥室，客廳鋪了灰色的地板。
合同上寫著我的名字。首付是我付的。月供是我付的。
宋宇飛搬進來那天只拎了一只行李箱，箱子輪子有個是壞的，拖在地上"咯噔咯噔"響。
他站在客廳中央轉了一圈，兩只手叉著腰。
"房子不錯。但窗簾太素了，換個顏色。"
我說好。
第二天換了酒紅色的窗簾。
第三天他說地板不好看。
**天我約了師傅來換地板。
第二個月，他把客廳里我的書架搬去了陽臺，騰出地方擺了一臺跑步機。
跑步機是用我的卡買的。
第三個月，浴室里多了一套男士護膚品。瓶子上印著意大利文字，一套要大幾千。
第五個月，他換了手機。最新款。
我沒問錢從哪來。
因為我知道錢從哪來。
那張黑卡的附屬卡，就插在他錢包最外層的卡槽里，邊角都磨出了包漿。
出租車停在小區門口。
門禁識別了我的臉，桿子抬起來。
電梯上樓，門開了，玄關的燈自動亮了。
屋子里安安靜靜。
沙發上還有他昨晚歪著看手機留下的凹痕。茶幾上擺著兩只杯子，一只是他的保溫杯，一只是他視頻時給柳曼看的紅酒杯。
紅酒是我柜子里的。
杯子是我的結婚紀念日禮物。他從來沒用過，所以還很新。
我把兩只杯子端進廚房，洗干凈，倒扣在瀝水架上。
接著打開他的衣柜。
四排襯衫，六條西褲，三雙皮鞋。都是我買的。
我一件一件取下來，疊好，塞進他留在陽臺的那只行李箱。
箱子滿了，拉鏈拉不上。
我蹲下來用膝蓋頂著箱面，拉鏈"嗤"地一聲合上了。
站起來的時候腿有點麻。
客廳的窗戶大開著，風吹進來，酒紅色的窗簾鼓起一個包。
我盯著那窗簾看了兩秒。
當初他嫌素，我換了紅的。
現在他走了，紅窗簾還掛著。
明天拆掉。
手機又震了。這回是電話。
號碼沒存過，歸屬地顯示本市。
我接了。
"沈小姐。"
對面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種很舊的腔調。類似老式收音機里播新聞的那種穩。
"事情辦妥了嗎？"
我的拇指又蹭了一下無名指根。那圈白印子在燈光下顯得格外刺眼。
"辦好了。"
"需要這邊做什么？"
"不用。"
停了一停，我看著窗外那排寫字樓頂上閃爍的廣告牌。
"暫時不用。"
對面沒再多說。
"好的，沈小姐。隨時聯系。"
掛了。
我把手機放在茶幾上，屏幕朝下。
門鈴響了。
一聲長按，不松手那種。
我走過去開了門。
門口站著宋宇飛的媽。
宋桂蘭六十出頭，燙了一頭小卷，穿著墨綠色的真絲襯衫，脖子上掛著一串淡水珍珠。
那串珍珠是去年我陪她去商場買的。她挑了最貴那條，刷的我的卡。
她一只手搭在門框上，眼珠子往我身后的客廳掃了一圈。
"念汐啊，聽宇飛說你倆已經辦好手續了。"
"嗯。"
她擠進門，腳上的矮跟涼鞋在地板上"嗒嗒"響，徑直走到客廳。
目光在電視墻、酒柜、餐邊柜上一路滑過去。
"那個，宇飛年輕不懂事，但媽跟你說句公道話。"
她回頭看我，珍珠項鏈在領口晃了晃。
"這些年你也沒吃什么虧。房子住著，卡刷著，出門有人喊你宋**。你一個沒工作的女人，這日子還不夠好？"
我沒說話。
她的手已經伸向了酒柜旁邊那只紅木首飾盒。
"這盒子里有幾件東西是宇飛買給你的吧？既然都離了，留著也不合適。我先收回去。"
她打開盒子的時候，蓋子碰著柜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