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出一聲脆響。
里面有兩只鐲子，一條細鏈，一對玉耳墜。
鐲子是我媽留給我的。細鏈是我自己買的。玉耳墜是結婚第一年，宋宇飛說"給你個驚喜"，拿我的卡去商場刷了三萬四買回來的。
嚴格來說，沒有一樣是他出錢買的。
宋桂蘭把盒子里的東西全掃進自己的皮包。動作干凈利落，跟往菜籃子里裝白菜似的。
"還有沒有？他之前送你的包，衣服，鞋，都收一收給我吧。"
"那些東西是我自己買的。"
我的聲音很平，像在念一行超市小票上的字。
宋桂蘭愣了一下。
隨即笑出來，笑聲里有一股擰著勁的味道。
"念汐，你要這么算就沒意思了。你那張卡里的錢，一半是宇飛掙的。他在外面應酬、跑客戶、陪合作方喝酒，你以為容易？你在家做個飯擦個桌子，憑什么花得比他還多？"
我看著她。
她臉上那層粉底在燈下有點浮，鼻翼兩側的毛孔像小坑。
我想說那張卡里的每一分錢都跟宋宇飛沒有關系。他從來沒往里面存過一塊。
但我沒說。
說了也沒有用。她不會信。就算信了也會裝不知道。
"你拿走的那兩只鐲子，是我媽留給我的遺物。"
宋桂蘭的手在皮包帶子上攥了一下。
"**留的？怎么證明？"
"您可以打開看看。里圈刻了字。"
她猶豫了兩秒，沒打開。
皮包往腋下一夾，下巴抬起來。
"行，這兩只鐲子我先拿著。等你拿出證明來再還你。"
她走向門口的時候，經過陽臺，看到了那只裝滿衣服的行李箱。
"宇飛的東西你就這么塞一行李箱？洗了沒有？有褶子怎么辦？"
"疊好了。"
"衣服能疊進行李箱嗎？人家都是掛著運的。"
她拖著行李箱出了門，壞掉的那只輪子在走廊地面上劃出刺耳的聲音。
門關上了。
屋子里又安靜下來。
我走到酒柜旁邊，打開那只空了的紅木首飾盒。
盒蓋內側的絨布上，有幾道淺淺的劃痕。
我**兩只鐲子在里面放了五年。
我伸手進挎包的內袋。
里面有一張照片，邊角發黃。
照片上一個中年男人坐在一把藤椅里，身后是一整排落地窗。窗外的花園綠得不像江城該有的顏色。
男人戴著老式的金絲眼鏡，手里端著一杯茶。
他的下巴和我一模一樣。
我把照片放回去，拉上拉鏈。
手機屏幕亮了。是阿琳。
連著三個語音，我這次點開了。
第一條："沈念汐你給我回電話，你是不是被那個***欺負了？"
第二條："我現在就去找宋宇飛，你信不信我能把他那張嘴給他撕到后腦勺？"
第三條的聲音突然低了下來："念汐，你還好嗎？你就告訴我一聲你還好。"
我打了三個字發過去。
"我沒事。"
阿琳秒回："你別一個人扛。明天我去找你，咱們喝酒，我出錢。"
我把手機扣在茶幾上。
靠著沙發坐下來。
客廳空空蕩蕩。
行李箱被宋桂蘭拖走了。衣柜空了一半。鞋柜少了三雙。
好像做了一場手術，把長在身上的什么東西硬生生剜下來了。
不流血。
但傷口是涼的。
第二天中午，阿琳來了。
她沒敲門，直接用我給過她的備用鑰匙開的。
進門看到我坐在餐桌前吃泡面，筷子頓了一下，臉色就變了。
"沈念汐。"
她把手里拎的兩個紙袋往桌上一拍。
"你一個人在這吃泡面？你是不是有毛病？"
阿琳比我大兩歲，開了一間美甲工作室，指甲永遠做得花里胡哨。今天左手是櫻桃紅，右手是墨綠，上面嵌著亮片。
她拆開紙袋往外掏東西。燒雞，鹵牛肉，藕湯，綠豆糕。
"先吃飯。吃完再罵人。"
我放下筷子。
"不用罵了。過去了。"
"過去了？"阿琳把一只雞腿撕下來懟到我面前，"他把離婚證甩你臉上，你跟我說過去了？"
"他想甩就甩。反正以后也不會再見。"
"不會再見？"阿琳坐下來，指甲在桌面上敲了兩下，"你知不知道他在朋友圈發了什么？"
她掏出手機，屏幕懟到我眼前。
宋宇飛的朋友圈。一張拍賣會邀請函的照片，燙金的字，配文是一行字："新的起點，值得最好的。配上柳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