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累了。
下午四點，我醒了過來。
不知道是昏過去的還是睡過去的，只覺得渾身像被抽空了，一點力氣都沒有。
手機亮了，是蘇念慈發(fā)來的消息。
"姐姐，我們?nèi)乙ゾ频瓿詰c功宴了。你在家好好休息哦。"
后面跟了一張照片，是她和三個哥哥的合影。四個人笑得很開心，身后是客廳里擺滿的鮮花和禮物。
我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很久，然后把手機放下。
胸口的玉佩又裂了一道縫，我感覺到了，但已經(jīng)沒有力氣去看了。
我閉上眼睛，等著最后的時刻到來。
不知道過了多久，樓下傳來關(guān)門聲，是他們出門了。
別墅里只剩下我一個人。
我掙扎著從床上爬起來，走到客廳。
桌上還擺著沒吃完的蛋糕，奶油已經(jīng)化了，塌成了一灘。
旁邊是蘇念慈拆開的禮物盒，大哥送的項鏈、二哥送的舞鞋、三哥送的毛絨玩具，整整齊齊地擺在一邊。
我看著那些東西，忽然想笑。
我在這個家里住了二十二年，連一個禮物都沒有收到過。
我走回雜物間，把遺照和骨灰盒擺好，然后躺下來。
把玉佩從脖子上摘下來，放在手心里。
它已經(jīng)碎得不成樣子了，只剩最后一層薄薄的膜連著。
我握緊它，感受著它最后的溫度。
心臟開始劇烈地跳動，一下比一下快，一下比一下重。
我知道，時間到了。
我閉上眼睛，等待著死亡的到來。
腦海里閃過很多畫面。小時候爸爸背我去醫(yī)院的背影，媽媽給我做四寸蛋糕的笑臉，大哥曾經(jīng)溫柔地摸我頭的那只手。
那些都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
久到我?guī)缀跻詾槟鞘莿e人的故事。
心臟跳動的速度越來越快，然后忽然停了。
一下。
兩下。
三下。
胸口的玉佩發(fā)出一聲清脆的碎裂聲，徹底碎成了粉末。
我感覺到從身體里飄了出來，輕飄飄的，像一片羽毛。
我低頭看著床上那個面色青灰的女孩，她的胸口已經(jīng)沒有起伏了。
嘴角竟然帶著一絲解脫的微笑。
我死了。
蘇念慈是在慶功宴吃到一半的時候接到電話的。
傭人打來的，聲音慌慌張張的。
"念慈小姐，綰綰她，她好像沒氣了。"
蘇念慈愣了一秒，然后放下筷子。
"什么？"
"我回來拿東西，去雜物間看了一眼，她，她已經(jīng)涼了。"
蘇念慈的臉色變了一下，但很快恢復(fù)了平靜。
"我知道了。你先別動她，我們馬上回去。"
她掛了電話，轉(zhuǎn)頭看向三個哥哥。
"姐姐好像出事了。"
蘇珩皺眉，"什么事？"
"傭人說她，好像沒氣了。"
桌上安靜了一瞬。
蘇澈放下酒杯，嗤笑一聲，"又來了。她能不能換點新花樣？每次全家一有什么活動，她就開始作妖。"
"三哥，這次好像不是作假。"蘇念慈的語氣有些遲疑，"傭人說她已經(jīng)涼了。"
蘇瑾放下餐具，皺著眉拿出手機撥了一個號碼。
幾秒后他放下手機。
"沒人接。"
蘇珩站起來，"回去看看。"
四個人從酒店出來，上了車。
一路上誰都沒有說話。
蘇念慈坐在后座，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裙擺。她的心跳比平時快了一點，但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一種說不清的興奮。
她的計劃成功了。
蘇綰死了，她的體質(zhì)會隨著死亡而消失。從今以后，蘇家再也沒有人能承受災(zāi)厄了。
而她，已經(jīng)不需要再靠傷害蘇綰來維持自己的運氣了。
這些年她故意制造的那些"小事故"，早就夠用了。蘇綰的身體已經(jīng)被掏空了，就算不主動動手，她也活不過二十二歲。
車子在別墅門口停下。
傭人站在門口，臉色慘白。
"在里面，我沒敢動。"
蘇珩走在最前面，推開了雜物間的門。
房間里很暗，窗簾拉著，只有一盞舊臺燈發(fā)出微弱的光。
蘇綰躺在床上，被子蓋到胸口，雙手交疊放在腹部。她的臉色青灰，嘴唇?jīng)]有一點血色，但嘴角帶著一絲淡淡的笑意。
像是終于等到了什么人。
蘇珩站在門口，沒有動。
蘇瑾走上前，伸手探了一下她的鼻息，又摸了摸她的脈搏。
然后他放下手，站起來。
"死了。"
他的聲音很平靜，像在陳述一個跟自己無關(guā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