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天剛被公司優(yōu)化，孝順兒子說要請我吃頓好的。
結(jié)賬203，老板抹掉零頭，他付完錢翻著白眼罵人家是黑店。
今天，我提著簡歷走進新公司，面試官正是那位拿刀的**老板。
他看著我，笑了：“聽說，你想讓我早點關(guān)門？”
第一章
人到中年，最怕兩件事。
一是沒錢，二是被通知“明天你不用來了”。
很不幸，就在前天，我，祁正，兩樣全占了。
攥著那封薄薄的“畢業(yè)信”，我感覺天都是灰的。
我那個正在上大學的孝順兒子祁樂，聽聞噩耗，大手一揮，非要帶我出來“吃頓好的，去去晦氣”。
看著他信誓旦旦的樣子，我心里像有火在燒。
不愧是我親兒子，知道心疼老爹了。
然后，他就把我?guī)У搅舜髮W城后門一家煙熏火燎的**攤。
幾十張折疊桌沿著馬路牙子鋪開，孜然和辣椒粉混合的香氣直沖天靈蓋，穿著背心褲衩的大學生們光著膀子，劃拳吹牛，唾沫星子和啤酒泡沫齊飛。
我看著這場景，陷入了沉思。
這就是我兒子口中的“好的”？
祁樂渾然不覺，熟門熟路地拉我坐下，對著一個滿身肌肉、正低頭用一把大砍刀般廚刀切肉的老板吼道：“老板，老規(guī)矩！一把五花、一把板筋、十個大腰子，再來兩瓶冰鎮(zhèn)奪命大烏蘇！”
那老板抬起頭，露出一張飽經(jīng)風霜的臉，眼神銳利得像他手里的刀。他看到我，愣了一下，隨即沖祁樂點點頭，聲音洪亮：“好嘞，稍等。”
我心里咯????沉了一下。
總覺得這老板的眼神，不像是看顧客，倒像是**在打量案板上的肉。
祁樂倒是沒心沒肺，坐下來就開始給我畫大餅。
“爸，別愁。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那破公司開了你，是他們的損失！”
“你兒子我馬上就畢業(yè)了，等我找個年薪百萬的工作，天天帶你吃香的喝辣的！”
“到時候，我給你買輛大奔，再給你找個年輕漂亮的小媽……”
我一巴掌拍在他后腦勺上：“滾蛋！你爹我還沒死呢！”
他嘿嘿一笑，**手，眼睛放光地盯著烤爐上滋滋冒油的肉串。
有一說一，這家**味道確實不錯。肉質(zhì)新鮮，火候老道，尤其是老板秘制的醬料，咸香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微甜，讓人欲罷不能。
我和祁樂父子倆，一人一瓶大烏蘇，就著烤串，聊著以后。
他吹牛，我拆臺。
他展望未來，我回憶過去。
兩瓶啤酒下肚，壓在心頭的陰霾似乎也散了不少。
酒足飯飽，祁樂豪氣地一抹嘴：“老板，結(jié)賬！”
那肌肉老板拿著個小本子走過來，低頭算了算：“羊肉串三十，五花三十，板筋二十，腰子一百，啤酒二十三……一共，二百零三。”
他抬起頭，看著我倆，很爽快地說：“零頭抹了，給二百吧。”
我心里一暖，覺得這老板真是個實在人。做生意不容易，三塊錢雖少，也是一份心意。
我剛準備掏手機，祁樂已經(jīng)搶先一步，手腕一翻，露出他那個新買的智能手表，在老板的二維碼上“滴”的一聲掃了過去。
動作行云流水，突出一個瀟灑。
付完錢，他站起身，拉著我就走。
我剛想跟老板客氣一句“謝謝老板，味道很好”，就聽見我那孝順兒子一邊走，一邊壓低了聲音，翻著白眼，用只有我們倆能聽見的音量偷偷嘀咕：
“兩瓶破啤酒二十三，搶錢呢？這店可真黑，早點關(guān)門算了。”
我腳下一個踉蹌，差點沒一頭栽進旁邊的花壇里。
我猛地回頭。
只見**攤老板那魁梧的身軀，僵在了原地。
他手里還捏著那張記賬的紙，剛才還算溫和的眼神，此刻像是淬了冰的刀子，死死地釘在我們離去的背影上。
周遭的空氣，仿佛都因為他身上散發(fā)出的殺氣，下降了好幾度。
我感覺后背的冷汗瞬間浸透了襯衫。
完了。
這下芭比Q了。
第二章
回到家，我整整一夜沒睡好。
腦子里反復回響著我兒子那句大逆不道的嘀咕，以及**攤老板那雙能**的眼睛。
我甚至做了個噩夢，夢見那老板提著他那把大砍刀，追了我三條街，一邊追一邊喊：“聽說，你想讓我早點關(guān)門？”
第二天一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