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馬威側室借口侍候湯藥獨占書房一夜------------------------------------------，謝錦安病了。，不過是秋日換季，受了點涼，府醫來看過，開了兩劑祛寒調理的方子，囑咐多休息，喝兩天藥就好。，是在傍晚。，來得客氣，說是侯爺著涼，請大奶奶不必掛念，不用過去。，點了點頭，沒有多說，打發小廝走了。：侯爺病了，大奶奶是正妻，去探望是天經地義的事，哪有叫人傳話說不用過去的道理，自己去小廚房，讓人煨了一盅清淡的蓮子羹，端著往書房去。，謝錦安沒有踏進過正房一步，兩個人說過的話加起來不超過二十句，大多數還是在人前走過場的客套話。她對這個男人談不上情分，但正妻的本分她不會丟夫君病了，送碗湯，是規矩，不是情意。，一棟獨立的院落，里頭種著兩棵老梧桐，這會兒葉子落了大半，顯得空曠。，正要敲門，卻聽見里頭有聲音。。，風把門縫吹開了一條縫，里頭的燈光透出來，把廊道照出一段暖黃。，側耳聽了一下。，是女聲，輕柔的，帶著哭腔，隱隱約約傳出來，斷斷續續，聽不太真切。，貼近院門，把耳朵靠近那道門縫。
這回聽清楚了。
侯爺，妾身快撐不住了
是柳姨**聲音。
軟軟的，帶著哭，帶著委屈，像是一根細線，拉得很綿很長，繞著人的心口轉。
沈玥玉站在門外，靜靜地聽了片刻。
里頭謝錦安沒有說話，只是沉默著，偶爾傳來一聲輕咳。柳姨**聲音還在繼續，說她入府三年，戰戰兢兢，如履薄冰，說她在府里沒有依靠，說她身子不好，近來又睡不著，說她只要侯爺好，旁的什么都不在乎
說到后來，哭聲更大了一些，帶著壓抑的嗚咽，像是哭給人聽的，又像是真的哭。
沈玥玉把那盅蓮子羹在手里端穩了，垂下眼，在心里把眼前這出戲看了個清楚。
柳姨娘是聰明人。她不攔著沈玥玉來送湯，甚至不需要攔她只需要提前進了這扇門，在侯爺跟前哭上一場，讓沈玥玉推門進去，看見的是一室溫柔旖旎的畫面，是柳姨娘淚眼婆娑、侯爺沉默以對的情景。
那時候，沈玥玉若留下來，是不識好歹；若轉身走，是識趣認輸。
不管哪種，她都輸了這一局。
沈玥玉在門外站了片刻，轉身，端著蓮子羹，原路走回來。
阿錦在廊道外頭候著，見她回來，手里還端著那盅湯，愣了一下：夫人，怎么沒進去？
柳姨娘在里頭侍候。沈玥玉把蓮子羹交給阿錦，端回去，我喝。
阿錦接過來，攥得手心發白，半天才憋出一句：這也太
太什么？沈玥玉頭也不回，往正房走，側室侍候病中的主子，是規矩之內的事，沒有什么可說的。
阿錦跟在后頭，一路憋著沒吭聲，進了正房，把蓮子羹擱在桌上，終于忍不住開口：夫人，您就這么忍了？柳姨娘分明是故意的，侯爺病了，正妻來探望是天經地義，她這是
她這是在立規矩。沈玥玉在椅子上坐下來，拿起擱在一旁的賬冊，翻開，神色平靜，她告訴我，書房是她的地方，侯爺的近處是她的地方，正妻進不去。
阿錦氣得臉通紅：那夫人也該進去，讓侯爺看看
讓侯爺看什么？沈玥玉抬眼，看了阿錦一眼，看我跟她在他***爭？
阿錦張口，說不出話來。
沈玥玉把視線重新落回賬冊上：侯爺這會兒需要的是清靜，不是熱鬧。我進去，不是為他好，是為我自己出口氣。出氣有什么用？
阿錦沉默了一會兒，低下頭，不再說話。
夜深了，外頭蟲聲漸漸稀了。
沈玥玉把賬冊看完，擱在一邊，換好了寢衣，去熄燈，忽然聽見院子外頭有腳步聲，是那種小心翼翼、躡手躡腳的步子，在夜里聽起來格外清晰。
她沒有動，就站在窗邊，等著。
腳步聲在院門口停了一下，然后是輕輕的叩門聲不是正門，是角門。
阿錦去開門，回來的時候，神情有些復雜，手里捏著一個小紙包，低聲道：門口站著個婆子，說是書房里的，給夫人送東西來的，人已經走了。
沈玥玉接過紙包，打開來，里頭是一小包研好的藥粉，白色的，聞了一下，是驅寒的成分，配方普通，藥鋪里隨處可買。紙包里還折著一張紙條，幾個字，字跡是男人寫的，潦草，力道很重：
祛寒散，你用。
就這四個字。
沒有署名，沒有客套，沒有任何多余的東西。
沈玥玉把那張紙條看了兩遍，放在燭火上燒掉，把那包藥粉收進抽屜里，重新去熄燈，躺下來。
她在黑暗里睜著眼，把今晚的事從頭想了一遍。
謝錦安病著，柳姨娘進書房哭訴，把正房的門堵死這一招她算到了。但謝錦安讓人送藥粉來，這一招，她沒有算到。
那四個字，說不清是什么意思。
是愧疚，是補償，還是只是隨手的一個動作，不值得多想？
沈玥玉沒有給自己一個答案。
她不是那種會在半夜對著一包藥粉輾轉反側的人至少現在不是。
她嫁進這個侯府，不是來等一個男人回頭看她的。
她閉上眼，把那四個字壓下去，壓得很深，和之前所有的事摞在一起，放穩了。
但在意識散去之前，她還是想了一下：
他是不是，其實沒有那么冷？
這個念頭出來得快，消失得也快，像一顆石子扔進水里，咚的一聲，沉下去了。
水面重新平靜，什么都沒有留下。
窗紙上透著月光，夜風把樹影晃得左右移動，像是在打招呼，又像是在推搡。
沈玥玉睡過去了。
書房那邊的燈，亮了整整一夜，直到天光破曉才熄滅。
隔著大半個院子，沈玥玉不知道那盞燈亮了多久，她睡得很沉，沒有聽見，也沒有等。
只是第二天早上，阿錦去打探消息回來，說了一句：
柳姨娘在書房侍候了一夜，天亮才回自己院子，走的時候，腳步可輕快了。
沈玥玉把那句話聽進去，放在心里，點了點頭，沒說什么。
記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