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愛十年，她在白月光忌日對我連捅七刀。
倒在血泊里，我聽見她說：是你害死了他。
再睜眼，回到高考那天。
她拉住我的手：顧行，讓我去幫陸衍取準考證。
上輩子，我攔住了她。陸衍**死了。她恨我入骨。
這輩子，我笑了笑。
去吧，路上小心。
第一章
血。
滿地都是血。
我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胸口，白襯衫上開了七朵紅花。一朵比一朵大。
蘇棠站在我面前，手里攥著我們家廚房的水果刀，刀尖還在滴血。
滴答。滴答。
她在哭。
眼淚混著妝，一道一道往下淌，妝花了，臉也花了。
但她的手沒有抖。
我后背撞在客廳的茶幾上，膝蓋一軟，跪了下去。
疼。
七刀，刀刀沒避開要害。
結婚十年，連我心臟長在哪兒她都一清二楚。
蘇棠蹲下來，平視著我，聲音嘶啞——
顧行，今天是陸衍的忌日。
我知道。
每年的六月八號，她都會一個人去江北的墓地，給那個男人掃墓。
風雨無阻，十年沒斷過。
她嘴唇在抖，一個字一個字往外蹦——
是你害死了他。
如果當初我幫他拿了準考證，他就不會缺考。
不會崩潰。
不會從六樓跳下來。
他才十八歲。他的一輩子，毀在了你一句"別去"上。
我張了張嘴，喉嚨里全是鐵銹味，說不出話。
不是說不出來。
是沒什么好說的。
上輩子的我，的確攔住了她。
考場在城南，陸衍家在城北。來回打車至少一個小時十分鐘。
文綜九點開考，八點十分她跟我說要去取準考證。
我說，來不及了，你去了自己的文綜也別想考了。
她猶豫了一下。
沒去。
陸衍沒有準考證，沒能進考場。
文綜二百三十分，說沒就沒了。
那天下午，陸衍從教學樓六樓跳了下去。
十八歲。
我理解蘇棠的痛。
我也心疼陸衍。
但我不該死。
憑什么？
我攔她，是怕她也考不了文綜。
我是為了她好。
我用了十年的真心，換來了七刀。
視線開始模糊。
最后看到的畫面，是蘇棠抱著我，把臉埋在我脖子里，渾身發抖。
她說：對不起。
但我替他活不下去了。
我閉上了眼睛。
——
顧行！
顧行，你聽我說！
有人在搖我的肩膀。
力道很大，指甲掐進我校服的布料里。
空氣里有六月的槐花味，教學樓走廊的穿堂風熱騰騰地刮過來。
我猛地睜開眼。
陽光白得刺眼。
蘇棠站在我面前。
十八歲的蘇棠。
馬尾辮，藍白校服，鼻尖一層細密的汗珠。
她的眼眶紅透了，嘴唇一直在哆嗦。
顧行，陸衍的準考證落在家里了！
**媽都上班了，家里沒人。我有他家的鑰匙，我去取——
她說話的速度很快，聲音發顫，拽著我袖子的手指尖冰涼。
走廊那頭，陸衍靠在墻上，臉色煞白，翻遍了書包也沒找到準考證。
旁邊幾個同學在幫他出主意，有人說打電話讓**請假送過來，有人說找監考老師通融。
陸衍搖頭，嘴唇發白：我爸在工地，手機常年開靜音，打不通。
我看向蘇棠的臉。
這張臉，二十八歲的時候，對著我哭著說對不起。
同時對著我捅了第七刀。
上輩子，這個時候我說了什么來著？
我說：別去了，來不及的。你自己的**怎么辦？
我攔住了她。
陸衍死了。
然后她用十年的時間，每天早上假裝正常地跟我說早安，假裝正常地和我親嘴吃飯**睡覺。
她的溫柔是假的。
她的親吻是假的。
她的每一句我愛你，都是假的。
她心里住的那個人，從來都不是我。
從來都是那個已經死了的、十八歲的少年。
蘇棠還在拽我的袖子：顧行，你說啊。我到底去不去？
我看著她焦急的眼神。
上輩子，我替你做了決定，你恨了我十年，最后拿刀捅了我。
這輩子——
我笑了。
去吧。
蘇棠愣了一下。
我抬手，幫她把額頭上沾汗的碎發撥到耳后。
動作很溫柔，和從前一模一樣。
路上小心，打車去，別擠公交。
蘇棠怔怔地看了我兩秒，眼眶更紅了。
她用力點了點頭，轉身跑了。
校服裙擺翻飛，馬尾在身后甩來甩去。
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