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算回正道。”
吳伯跪在旁邊，忽然把頭磕在地上。
“秦公公，大小姐真救過赤水全城。”
秦祿看也沒看他。
“拖下去，打到他記清誰才是沈家的主子。”
吳伯被打了二十板。
血從他的褲腳滲出來，他還想爬過來撿我燒剩的軍功冊。
羅氏嫌晦氣，讓人把他扔去柴房。
我被關在祠堂偏間。
夜半，窗紙被人從外面戳破。
一只瘦手塞進來半塊冷餅。
是后廚丫鬟阿笙。
她說：“大小姐，我只敢給這么多。”
我接過餅：“吳伯還活著嗎？”
“活著。夫人不許請大夫。”
我把餅掰開，又遞回一半。
“給他。”
阿笙急了：“你明日就要被押進天牢，自己吃。”
我說：“他年紀大，餓不得。”
阿笙眼里滾出淚，趕緊用袖子擦掉。
“大小姐，外頭都在說你罪有應得。我不信。”
我問：“為什么？”
“赤水關逃回來的傷兵說過，沈小將軍從死人堆里背出過三十七個人。會背人回家的將軍，不會偷別人的功。”
門外傳來腳步聲。
阿笙把窗紙按回去，跑得很快。
我低頭看冷餅。
餅里夾著一小片薄玉。
玉上刻著一個燈字。
我把它藏進舌下。
三年前北境老軍師把這枚玉交給我時說，若有一日人間不講理，就去找講理的鬼神。
天牢比北境雪窟還冷。
秦祿親自來審我。
他把一封認罪書攤在桌上。
“按手印，承認你盜沈二公子軍策，承認你用女子身迷惑軍中將士，承認你逼陛下封賞。”
我問：“陛下給你什么好處？”
秦祿拿起細竹片，抽在我手背上。
“罪人別把自己看得太重。你擋了沈二公子的路，也擋了陛下收回兵權的路。”
竹片一下下落。
我手背很快腫起。
隔壁牢房有人小聲喊：“沈將軍。”
秦祿轉頭：“誰喊的？”
那人不說話了。
我聽出聲音，是赤水關守城校尉梁策。
他被關在這里，說明蕭承硯已經開始清北境舊部。
秦祿把筆塞進我手里。
“寫。”
我蘸了墨，在認罪書上寫下三個字。
不認罪。
秦祿盯著紙，笑意沒了。
“嘴硬到午門，骨頭就硬不起來了。”
他走后，隔壁傳來梁策壓得極低的聲音。
“將軍，末將沒招。雁回暗道圖還在。”
我貼著潮濕的墻。
“藏好。”
“可他們說你三日后死。”
我咬破舌尖，血浸到那片薄玉上。
玉片熱了一下。
我說：“那就等我死后再用。”
午門行刑前一日，沈家來看我。
不是探望，是送斷親書。
沈懷義把紙攤在牢門外。
“簽了它。你死后，沈家祠堂不會給你留牌位。”
我看著那張紙：“你們本來也沒打算留。”
羅氏把一只食盒放在地上。
“別說我們無情。這里有你小時候愛吃的桂花糕。”
我掀開蓋子。
糕上撒著一層**。
沈明珩在旁邊催：“吃啊。你不是最饞這個？”
我把食盒推回去。
“毒下得太厚，桂花香都蓋不住。”
沈明珩臉色變了。
羅氏立刻哭起來。
“你這孩子，臨死還污蔑母親。”
旁邊獄卒看我的眼神更厭。
沈懷義沉下臉：“你若今日死在牢里，明日沈家還能少些難堪。”
我問他：“當年你把我送去軍營時，也是這樣想的嗎？”
他避開我的視線。
羅氏擦著并不存在的淚：“照兒，你是姐姐，替弟弟鋪路不是應該的嗎？”
我笑了。
“那我死后，路要是塌了，你們別哭。”
沈明珩彎腰靠近牢門。
“死人還嚇唬誰？明日我會穿你的甲去觀刑。百姓會記住，真正的少年將軍是我。”
隔壁梁策突然笑了一聲。
“沈二公子，甲穿反了。”
沈明珩低頭一看，臉漲得通紅。
午門外人擠人。
蕭承硯沒有坐在高臺上。
他站在監刑棚里，穿著明黃常服，手里把玩著那枚從我腰間取走的虎符。
沈明珩穿著我的甲，甲帶仍舊系錯。
百姓對著我指指點點。
“就是她，女子冒充將軍。”
“聽說還想拿兵權威脅陛下。”
“沈家養出這種人，也算倒霉。”
我被綁上刑架。
秦祿拿著認罪書最后問我：“認不認？”
我看向蕭承硯：“赤水關若再起戰事，你會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