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守？”
蕭承硯笑了笑。
“自然是沈明珩。他才是沈家男兒。”
沈明珩立刻跪下謝恩。
人群里有個賣炊餅的婦人忽然喊：“陛下，赤水關當年是沈小將軍守住的，我兒子親眼見過。”
秦祿使了個眼色，禁軍把婦人拖出去。
婦人的籃子翻了，炊餅滾了一地。
我看見蕭承硯皺眉。
不是因為百姓被拖走。
是因為那枚虎符在他掌心裂了一道細紋。
我舌下的玉片也熱得發燙。
刑刀貼上肩骨時，我對他笑。
“陛下，拿穩了。”
第一刀落下。
虎符啪地裂成兩半。
我沒有立刻死。
秦祿怕我死得太快，不好向蕭承硯交差。
他讓刑官每隔一盞茶下刀。
沈明珩起初還站得直。
到第十三刀時，他扶著柱子吐了。
我看著他：“這就受不住？北境傷兵拔箭時，比這響多了。”
蕭承硯走到刑架前。
“沈照棠，你若現在求朕，朕可以讓你痛快點。”
我問：“求你什么？”
“求朕饒沈家，求朕記你一點功勞。”
我笑出聲。
“我的功勞，不用你記。”
他臉色沉下去。
“你真以為北境離了你不行？”
城樓上傳來急促馬蹄聲。
一名驛卒跌跌撞撞沖進午門。
“陛下，雁回關急報。朔戎夜襲，沈二公子留在關中的副將棄守糧倉，關門破了一半。”
人群安靜了一瞬。
沈明珩尖聲說：“不可能。我的布防沒有錯。”
梁策被押在人群邊緣，隔著鎖鏈喊：“你那張圖是錯的。將軍三年前故意畫給敵探看的假圖。”
所有目光落到沈明珩身上。
蕭承硯捏住裂開的虎符。
“沈照棠，真圖在哪？”
我低頭看自己血淋淋的肩。
“陛下不是說，我竊取軍功嗎？”
蕭承硯命人停刀。
他要真圖。
秦祿貼在我耳邊說：“說出來，你還能留個全尸。”
我看向監刑棚下的沈家人。
羅氏躲在沈懷義身后，不敢看我。
沈明珩咬著牙：“姐姐，你不能因為嫉妒我，就讓雁回關百姓陪葬。”
我問他：“你去過雁回關嗎？”
他答不上來。
我又問：“城西井水為什么不能喝？”
他額頭冒汗。
我再問：“朔戎騎兵進山前，會先燒什么草？”
沈明珩喊：“你少拿這些雜事羞辱我。”
我說：“守城就是這些雜事。”
蕭承硯臉色難看。
“夠了。把圖交出來。”
我舌尖抵住那枚薄玉。
熱意從口中往骨頭縫里鉆。
午門上方的天忽然暗了一塊。
人群里有人喊：“看城樓。”
城樓懸著的大齊戰旗無風自燃。
火從旗角燒起，沒有黑煙，火光白得刺眼。
我聽見一個很遠的聲音。
“燈令已收。沈照棠，歸位。”
蕭承硯抓住我下巴。
“誰在說話？”
我看著他。
“問得好。”
下一刀本該落在我胸口。
刑官手里的刀斷成兩截。
我閉上眼，聽見秦祿驚恐地喊。
“她沒氣了。”
我醒來時，人在亂葬崗。
準確說，是骨頭在亂葬崗。
皮肉沒剩多少，白骨上還掛著行刑時斷掉的鐵鉤。
一只烏鴉落在我手臂骨上，被我抬手彈飛。
它摔進草叢，罵得很難聽。
我坐起來，看見一個穿灰袍的道士蹲在墳頭前，正拿小刷子給我的腿骨刷泥。
“別亂動。”他說，“剛接上，掉了還得重來。”
我低頭看自己。
“你是誰？”
“謝歸塵。”他把刷子在水盆邊敲了敲，“北境燈師最后一脈。你舌下那枚玉，是我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