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求仙君降雨，給村民一條活路。”

說完，他重重磕下去。

一下。

兩下。

三下。

青石地上很快沾了血。

縣令和幾個村代表也跟著磕頭。

“求仙君開恩！”

“求仙君降雨！”

“青槐村不能再旱了啊！”

掌雨童子站在一旁，臉上露出不忍。

“仙君，要不要……稍降一場？”

殿中的周德貴頭上帶血，背影佝僂。

像個為全村活路奔波到筋疲力盡的老人。

可我眼前卻浮起三十年前的井臺。

我爹當年也是這樣跪在地上，求他賒一桶水。

他卻居高臨下地看著我們。

“懶鬼，就你這病樣喝水都是浪費！”

水桶被踢翻，井水灑進土里。

我爹干裂的嘴唇，一滴水都沒沾到。

我心底一痛，袖袍一揮。

殿門外的風驟然卷起。

縣令周德貴和幾個村代表被這陣風掀出殿外，順著石階滾到山門下。

山貨散了一地。

周德貴趴在石階上，額頭的血順著眉骨往下流。

我站在殿門前，看著他們。

“我意已決。”

“青槐村，當大旱三年！”

幾人被風卷下山門后，當天便回了青槐村。

周邊村子陸續落雨，田地回青。

唯獨青槐村被雨云繞開，地裂井枯。

村民們群情激憤，消息很快傳回云隱宗。

掌雨童子慌慌張張拿著水鏡來找我。

“仙君，青槐村鬧起來了。”

水鏡里，周德貴站在臺階上，額頭還帶著磕得血印。

祠堂門口很快擠滿了人。

男人扛著鋤頭，女人抱著孩子，老人拄著拐杖。

罵聲一陣高過一陣。

“周德貴，你不是說跟縣令一起去的？

咋別人都有雨，就咱們沒有？”

“俺家麥子都蔫了！

再旱兩天，連根都保不住！”

“你平日收香火錢的時候不是挺能耐嗎？

現在雨呢？”

“收**供米的時候，你咋不說求不來？”

周德貴低著頭，抬手抹了把眼角。

“我在山門外磕破了頭。”

“縣令大人也替咱們說了話。”

“可司雨仙君不肯。

人群里炸開了鍋。

“憑啥？

咱們招他惹他了？”

“仙人就能這么欺負老百姓？”

“***，仙人不吃飯，**得吃啊！”

周德貴搖了搖頭，“我也問了。”

“可仙君不肯給說法。”

他身子晃了一下，旁邊的年輕人趕緊扶住他。

“我老了，死了也就死了。”

“可青槐村幾百口人不能跟著旱死。”

這話一出，剛才罵他的幾個人也閉了嘴。

有人咬牙：“那就再去云隱宗！”

“對！

找縣令！

敲登聞鼓！”

“俺就不信了，仙君能看著咱們全村渴死！”

“他要是真不管，**就跪死在山門口！”

水鏡里的畫面晃了晃。

三十年前，也是這樣的大旱。

青槐村的井一口接一口干了，只有我家的祖井還有水。

那口井，是我祖父一鋤一鋤頭留下來的。

可周德貴貼了一張告示：“村井公用。”

從那天起，井口上了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