搶救室外紅燈亮著。

我不知道自己怎么從地上爬起來的，扶著墻一步步挪到急診區(qū)外。

搶救室門被推開，主治醫(yī)生滿手是血沖出來。

“產(chǎn)婦大出血，RH陰性血，血庫庫存不足！從其他醫(yī)院調(diào)血可能來不及！”

陸硯辭轉(zhuǎn)頭，目光鎖定縮在長椅角落的我。

“抽她的。”

他大步過來，一把將我從椅子上拽起來，幾乎拉脫我的胳膊。

“既然是你害的，拿命來賠！”

我渾身冷汗，疼得站都站不穩(wěn)，本能往后縮。

“不……我不能抽血……”

“蘇迎！你還要裝到什么時候！”

陸硯辭掐住我的脖子將我按在墻上。

“買通醫(yī)生造個假病歷，就以為我不敢動你了？”

“今天你抽也得抽，不抽也得抽！”

護士跟出來大聲阻止。

“陸先生不行！蘇女士現(xiàn)在的臉色和脈搏都不對，強行獻血會出人命！”

“出了人命我負責！立刻安排！”

我死死扒著門框。

陸硯辭掏出手機，當著我的面撥通頂樓重癥監(jiān)護室的電話，按下免提。

“王主任，蘇老**的特效藥立刻停掉。”

“兩分鐘后我不回撥，直接拔呼吸機！”

“不要！”

我跪在他腳邊，抓著他的西褲邊緣，聲音嘶啞。

“我抽……我愿意抽……求你別動我媽……硯辭，我求求你，別停她的藥……”

陸硯辭居高臨下看著我。

“早這么乖不就好了。”

他示意護士將我?guī)нM去。

抽血室里很冷。

我被按在采血椅上。

一簾之隔的搶救床上，剛才還昏迷不醒的楚柔偏過頭，從簾縫里沖我露出一個得意的笑。

粗大針頭扎進靜脈，血液順著透明軟管流出身體。

體溫在流失，視線開始模糊。

楚柔壓低聲音，只有我們兩個能聽見。

“蘇迎，你知道我剛才在樓上，跟你那個插管子的老媽說了什么嗎？”

我心口一縮。

“我告訴她，她乖孫子天天追著我叫媽，她女兒現(xiàn)在跪在地上求我們。”

“哦對了，我還給她看了一段你被硯辭哥哥逼著簽復(fù)婚協(xié)議、按在地上扇巴掌的視頻……”

“她好像聽懂了呢！剛才醫(yī)院警報一直響，聽說……心電圖已經(jīng)拉平了呀。”

“啊！”

我扯掉手背上的輸液管，鮮血噴涌而出，濺了滿墻。

“放開我！我要去見我媽！陸硯辭你這個**！楚柔你不得好死！！”

我從椅子上栽倒在地，手腳并用朝門口爬，地磚上拖出一條長長的血痕。

“蘇迎你發(fā)什么瘋！”

陸硯辭沖進來，看著滿地的血，瞳孔一震，讓保鏢把我按住。

“拖回去！繼續(xù)抽！不夠00CC不許停！”

兩個保鏢將我拖回床前，護士顫抖著將更粗的針頭扎進另一只手臂。

“媽……媽媽……”

我瞪著天花板，喉**發(fā)出嗬嗬聲。

鼻腔、嘴角、眼角，開始往外滲黑紅色的血。

儀器長鳴聲響徹房間。

眼前最后定格的畫面，是陸硯辭終于察覺不對時，逐漸驚恐的臉。

搶救室的燈亮了很久。

主治醫(yī)生摘下口罩，走到陸硯辭面前，遞上兩張單子。

“陸先生，楚小姐母子平安。但蘇女士凝血障礙導(dǎo)致多器官內(nèi)出血，加上突發(fā)性心衰……”

“搶救無效，已經(jīng)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