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畢業(yè)出來年薪何止三十八萬？你這是撿了芝麻丟了西瓜。”
我看著他。
“表哥，你覺得我明年考不上嗎？”
王浩噎住了。
我今年的分?jǐn)?shù)，比清北線高出三十分。
“我能考上一次，就能考上第二次。”
我抽出被姑姑捏在手里的通知書，走到垃圾桶旁邊。
“不要！”我媽尖叫。
我當(dāng)著所有人的面，把它撕成兩半，扔了進(jìn)去。
我爸眼前一黑，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02
我爸沒暈過去。
他只是氣到脫力，被我媽和姑姑扶著癱在沙發(fā)上，大口喘氣，指著我的手抖得像秋風(fēng)里的落葉。
“滾，你給我滾出去！”
“這個家，沒你這個不孝子！”
我媽哭得撕心裂肺，抱著他的胳膊，一聲聲勸著“別氣了，別氣了”。
姑姑陳建紅一邊給我爸順氣，一邊用眼刀剜我。
“陳默，你看看你把**氣成什么樣了！你這是要他的命啊！為了幾個臭錢，連前途和爹媽都不要了？”
王浩站在旁邊，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
“弟，你太沖動了。這事要是傳出去，別人怎么看叔叔嬸嬸？怎么看我們老陳家？”
我沒理他們。
我轉(zhuǎn)身回房，從床底拖出一個黑色的旅行包，開始收拾東西。
幾件換洗的衣服，幾本沒看完的舊書。
我媽沖進(jìn)來，一把按住我的包。
“兒子，你真要走？你別聽**的氣話，他就是……他就是一時接受不了。”
她的聲音帶著哭腔，眼睛腫得像桃子。
“媽，我不是賭氣。”
我把最后一件衣服塞進(jìn)去，拉上拉鏈。
“家里欠了多少錢，你比我清楚。爸的腰不好，重活干不了，你常年吃藥，一個月藥費多少錢，我也清楚。”
我**眼淚又流下來了。
“這些不用你管，有爸媽在……”
“你們撐不住了。”
我打斷她的話，聲音不大，卻很堅定。
“那筆債，三十五萬。利滾利，快四十萬了。你們打算還到什么時候？”
我媽愣住了，說不出話。
這是我們家心照不宣的秘密，一塊壓在心口的巨石。
“三十八萬八，拿到手，我們就能把債還清。沒有債，爸不用再去工地上跟年輕人搶活，你也能換點好藥。”
我看著她。
“媽，面子重要，還是命重要？”
她渾身一顫，抓著我包的手，慢慢松開了。
我背起包，走出房間。
客廳里，我爸還坐在沙發(fā)上，臉色灰敗。
姑姑和王浩像兩個門神，堵在門口。
“陳默，你今天要是敢踏出這個門，以后就別認(rèn)我這個姑！”
“弟，三思啊。現(xiàn)在后悔還來得及，學(xué)校那邊也許還能通融。”
我走到玄關(guān)，換鞋。
我爸沙啞的聲音從背后傳來。
“你要是走了，就當(dāng)沒我這個爹。我陳建軍，沒你這種兒子。”
我系鞋帶的手頓了一下。
然后，我站直身體，打開了門。
外面的陽光很烈，照得我有些睜不開眼。
我沒有回頭。
身后傳來我媽壓抑的哭聲，和我爸氣急敗壞的咒罵。
我去了縣城。
博文私立高級中學(xué)，建在縣城最偏僻的西郊，校門倒是氣派。
校長辦公室里，一個地中海發(fā)型、戴金邊眼鏡的中年男人接待了我。
他叫劉振海，是博文的校長。
我把我的***、準(zhǔn)考證、還有成績單的復(fù)印件推到他面前。
劉振海一張一張看過去，看得非常仔細(xì)。
他看得越久，眉頭皺得越深。
最后，他把那些紙在桌上輕輕頓齊，推了回來。
“陳默同學(xué)，你的分?jǐn)?shù)，非常優(yōu)秀。可以說是我們縣城十年難得一見的天才。”
他扶了扶眼鏡，鏡片后的眼睛里閃著精明的光。
“但是，我不明白，你為什么來我這里？”
“為了錢。”我直截了當(dāng)。
劉振海笑了，是那種生意人的笑。
“我們學(xué)校的獎勵**，是針對在本校就讀，并從本校考上清北的應(yīng)屆生。”
“我知道。”
“那你……”
“我來復(fù)讀。”
劉振海的笑容消失了。
他身體向后靠在寬大的老板椅里，十指交叉放在肚子上，審視著我。
“你知道你在說什么嗎？一個清北的分?jǐn)?shù)，來我這里復(fù)讀？”
“知道。”
“我們博文雖然是私立，但也是正經(jīng)的學(xué)校，不是給你刷錢的*UG。”
“劉校長，你們學(xu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