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膠底布鞋："離職手續(xù)還沒辦完呢。再說了，三樓到五樓的活誰干？小周請假了，就剩我跟王姐兩個人。"
老張想了想，擺了擺手讓我進(jìn)去了。
我換好工作服，拖把蘸水，從三樓東頭開始拖。
七點十分，王姐從樓梯間喘著粗氣跑上來。王淑芬，四十八歲，跟我搭班掃了兩個月。她一把拽住我胳膊，臉都?xì)饧t了："翠花姐你看到昨天群里那些話了嗎？劉曼妮她憑什么那么說你？我昨晚氣得到半夜都沒睡著，想在群里幫你罵回去，結(jié)果發(fā)現(xiàn)我一條消息都發(fā)不出來了，那死婆娘把群設(shè)了禁言！"
我把拖把在桶里涮了涮："算了。"
"什么叫算了？"王姐嗓門大，聲音在空走廊里撞來撞去，"你是沒看見她今早上班的那個樣子！穿了件貂毛坎肩，踩了雙紅底高跟鞋，那走路的姿勢，跟這大樓已經(jīng)姓劉了一樣！"
她的話還沒說完，樓梯間傳來了高跟鞋敲地面的聲音。
噠，噠，噠。
劉曼妮從拐角走出來的時候，嘴里正叼著一杯奶茶的吸管，身后跟著兩個行政部的小姑娘，一個替她拎包，一個抱著一摞文件。
她看見我，腳步?jīng)]停，嘴里的吸管松都沒松一下。
走到我面前不到一米的距離，她站住了。
"你還在這兒？"
我沒抬頭，手里的拖把照常往前推。
她低頭看了一眼地面，把奶茶杯傾斜，淺棕色的液體從杯沿淌下來，嘩地潑在我剛拖干凈的地磚上。
奶茶濺到了我的褲腳和布鞋上。
"重新拖。"她說這兩個字的時候語氣很輕，好像在吩咐一件理所當(dāng)然的事。
王姐的臉直接漲成了豬肝色："劉曼妮你過分了！你知不知道這一層樓我跟翠花姐要拖一個多小時？"
劉曼妮把吸管咬在后槽牙上，偏頭看了王姐一眼："你叫什么來著？王淑芬？你要是替她出頭，明天你倆一塊走。這棟樓缺什么都不缺掃地的。"
王姐脖子上的筋繃起來了，嘴唇哆嗦著，攥緊拳頭。
我伸手，按住了她的手腕。
"我重新拖就是了。"我蹲下去，用抹布把奶茶漬擦干凈。
劉曼妮笑了一聲，不大，但足夠讓走廊里的人都聽清楚："知道自己的位置就好。對了趙翠花，五樓女廁第三個隔間的馬桶昨天堵了，你一會去通一下。"
她走了。
高跟鞋的聲音一下一下往遠(yuǎn)處敲。
王姐蹲在我旁邊，聲音壓得很低，帶著哭腔："翠花姐，咱不干了行不行？我看天橋底下擺攤賣煎餅的大姐都比咱活得體面。"
我把抹布擰干，站起來："急什么。忍忍就過去了。"
"忍到什么時候？"
我沒有回答她。
事實上，我也不知道忍到什么時候。
但我知道一件事：我得留在這棟樓里。
不是為了這份月薪三千的保潔工資。
是因為三天前，我在二十六樓的廢紙簍里，看到了一張不該出現(xiàn)在那里的東西。上面的數(shù)字，讓我這個做了三十年生意的人后背一陣發(fā)涼。
那張紙揉成一團(tuán)塞在咖啡杯底下，沾了半圈口紅印子。
口紅的顏色，和劉曼妮今天嘴上涂的一模一樣。
第三章
上午十點，二十樓的大會議室開了一場客戶對接會。
我本來不該知道這件事。保潔員的活動范圍是三樓到五樓，二十樓以上是銷售部和高管辦公區(qū)，平時沒人喊我們?nèi)ァ?br>但今天不一樣。
行政部的小何跑下來找我和王姐，說二十樓會議室需要緊急***保潔，因為十點有個重要客戶要來，昨晚有人在會議室吃了外賣，桌上全是油漬。
我跟王姐拎著抹布和清潔劑上了二十樓。
推開會議室的門，我一眼看見了長桌上攤開的一份方案書。
封面寫著"和鼎實業(yè)合作方案"。
我擦桌子的時候，余光掃了一下翻開的那一頁。
上面有一段話，用紅筆畫了重點。講的是一種原材料的替代采購方案，從南方的供應(yīng)商直接走批量協(xié)議，繞開中間經(jīng)銷商，一年能省下來的錢夠這間會議室裝修十遍。
我認(rèn)得這個方案。
因為這個思路是我說的。
上禮拜三中午，我在茶水間泡方便面。和鼎的采購經(jī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