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別的路？"
門在她身后關上了。
客廳里剩下我、大姨、姨夫，還有兩個各忙各的表弟。
大姨站起來往廚房走，經過我的時候說了句："你表姐的話你好想。這個家養了你十八年，你也該出去掙錢了。"
我站在茶幾前，看著那些碎紙片。
報名表上我的照片被撕成了四塊，只剩一只眼睛還完整地朝上看著。
我把碎片一片一片撿起來，疊整齊，裝進外套口袋里。
姨夫看了我一眼，嘆了口氣，沒說話，起身去了衛生間。
我回到我住了十八年的那個房間。
說是房間，其實是陽臺改的，三面墻一面窗，冬天冷得要死，夏天熱得發悶。一張折疊床，一個塑料衣柜，一張小課桌。所有家當加起來不到五百塊錢。
我坐在床上，把碎紙片鋪在膝蓋上，想拼起來。
拼了半天，發現少了一塊。
大概掉在沙發縫里了。
手機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我掏出來看了一眼，是一個陌生號碼發來的短信。
我盯著屏幕看了三秒，把手機翻了個面扣在床上。
窗外有鞭炮聲，誰家在提前放煙花。
我摸了摸手腕上的紅繩，把被子拉過來蓋住腿，沒開燈。
第二天一早，大姨喊我起床的方式跟以前一模一樣。
推開陽臺那扇沒有鎖的移門，扔一句"起來做飯了"，不等我回答就走了。
我穿好衣服出去的時候，廚房的灶臺上已經擺好了食材。土豆、白菜、五花肉、一條魚。今天年二十九，按規矩要準備明天年夜飯的半成品。
我系上圍裙開始洗菜切菜。
大姨坐在客廳看電視，時不時喊一句"魚別忘了腌""肉切薄點"。
我一邊切土豆絲一邊想昨天的事。
錢芳要我去她廠里干活，兩千八一個月，這件事她顯然早就計劃好了。報名表是她專門去我宿舍翻出來的，合同是提前打印好的，大姨的態度說明她們商量過不止一次。
她們把我的退路堵死了。
不去廠里，就意味著跟大姨家徹底翻臉。我沒有其他親人，沒有存款，大專還沒畢業。
或者說，她們覺得我沒有其他退路。
"蘇念，水燒開了沒有？"大姨在外面喊。
"馬上。"我應了一聲。
上午十點鐘，錢芳帶著趙磊回來了。
趙磊手里提著兩個紅色塑料袋，里面是糖果和瓜子。他進門跟大姨打了招呼就坐沙發上看手機，存在感極低。
錢芳換了雙拖鞋，直奔廚房。
"喲，在做飯呢。"她倚在廚房門框上，雙手抱著胸看我，"動作挺麻利的嘛，這要是去了廠里，上手肯定快。"
我沒接話，繼續剁肉餡。
"
我卡里躺著兩百五十億，坐著車回鄉下辦升學宴。
剛踏進家門，那幫親戚看我的眼神就怪怪的。
我還以為是他們瞧不上我考得差，賠著笑臉遞糖果發紅包。
結果沒一個人伸手接。
到了飯桌上，我故意讓出去一個專升本的名額，就想瞧瞧他們啥反應。
表姐搶名額的時候嘆了口大氣，嘟囔了一句。
我聽完直接傻在原地。
八月初八，我坐著剛提溜回來的黑色轎車，從省城往老家奔。
后備箱塞得滿滿當當全是禮品，副駕上擱著給爸媽買的**椅說明書，我專門挑了個帶加熱功能的，老兩口腰腿都不利索，這個最實用。
國道上沒幾輛車，我一邊把著方向盤，一邊琢磨這次回家的安排，畢竟因為備考加兼職忙，我都三年沒回老家參加家族聚會了。
手機突然響了，是我媽打來的。
“念初，到哪兒了？”
“剛出收費站，還得半個鐘頭。”
“行，我叫你大姨他們都過來，中午咱一塊兒吃頓飯。”我媽聽著挺高興。
“媽，別折騰了，明天聚也成啊。”
“不折騰，都是一家人，你大姨、二舅、三叔他們都想瞅瞅你。”
掛了電話，我心里熱乎乎的，尋思著三年沒回，親戚們肯定也挺想我。
車一拐進村道，兩邊的景兒讓我有點恍惚，村口立了個新大牌坊，寫著美麗鄉村示范點，以前那泥巴路變成了水泥路，道兩邊還安上了路燈。
變化確實不小。
可越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