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伴走了以后，我一個人熬了三年。
兒女不在身邊，每天對著空蕩蕩的房子，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
大學同學聚會上，老張坐到我旁邊，嘆了口氣："老李啊，我老婆去年也走了，一個人過真沒意思。"
我倆一拍即合，決定搭伙過日子。
搬到一起那天，他把工資卡往桌上一拍："9300，每月雷打不動，你管著，咱倆好好過。"
我當時心里是真的暖。
可生活到第38天那晚，我趁他睡熟，一個人蹲在客廳收拾行李，手都在發抖。
不是錢的問題，是那天下午我無意間翻到他手機里的一條聊天記錄。
那條消息，讓我后背發涼。
01
老伴走了三年。
房子里的鐘擺聲，成了我唯一的伴。
滴答。
滴答。
每一聲，都像敲在空蕩蕩的心上。
我叫李文秀，今年六十二歲。
退休前是中學的語文老師。
兒女都在外地，成家立業，各有各的忙。
他們總說，媽，您就享清福吧。
可這福，太清了。
清得像一杯放涼的白開水，沒有半點滋味。
每天，我對著四面墻。
跟墻說話。
跟電視里的人說話。
飯菜做好了，擺上兩副碗筷，對著空座位，自己吃。
吃著吃著，眼淚就掉進了碗里。
咸的。
一天，大學**在群里發消息，說組織畢業四***聚會。
地點就在本市最大的那家飯店。
我本來不想去。
一把年紀，見那些老同學，又能說什么呢。
無非是比誰的皺紋多，誰的頭發白。
**子在電話里勸我。
媽，去吧，出去散散心，見見老朋友。
我想了想，也是。
總在家里待著，人都要發霉了。
聚會那天，我特意穿了件新衣服。
墨綠色的襯衫，顯得人精神些。
飯店里很熱鬧，幾十年沒見的同學，好多都認不出了。
大家互相指著，笑著，喊著年輕時的外號。
我坐在角落，有些融不進去。
就在這時，一個人影坐到了我旁邊。
“文秀，還認得我嗎？”
我抬頭，看見一張熟悉的臉，雖然也被歲月刻上了痕跡。
是張衛東。
上學時，他就坐我后排。
我點點頭：“衛東，怎么不認得。”
他嘆了口氣，聲音里帶著疲憊。
“老了，都不中用了。”
我們聊了起來。
聊過去，聊現在。
聊到最后，都沉默了。
原來，他的老伴去年也走了。
病走的。
他說：“一個人過，真沒意思。”
“每天回家，屋里黑漆漆的，連個等你的燈都沒有。”
“做飯，做一個人的量，最難。”
“做多了吃不完，做少了，那鍋都刷不干凈。”
他說的每一個字，都像針一樣，扎在我心上。
太像了。
我們的境遇，太像了。
周圍的喧鬧，仿佛離我們很遠。
我們兩個孤獨的老人，在人群中找到了彼此的回音。
他看著我，眼神很真誠。
“文秀，你看……我們倆，都是一個人。”
“孩子們也都不在身邊。”
“要不，我們搭個伙，一起過日子？”
“有個頭疼腦熱的，身邊好歹有個人能遞杯水。”
我的心，猛地一跳。
搭伙過日子。
這個詞，我聽過，但從沒想過會發生在自己身上。
我看著他。
他頭發花白，但梳理得很整齊。
穿著一件干凈的藍布褂子，很樸素。
眼神里，沒有算計，只有和我一樣的，深深的孤獨。
那天聚會怎么散的，我記不清了。
只記得，我點頭了。
回到家，我看著空蕩蕩的屋子。
第一次覺得，這鐘擺聲，好像也沒那么煩人了。
我的生活，或許要有新的開始了。
02
一個星期后，我搬進了張衛東家。
我的房子，暫時空著，只帶了些常用的衣物和生活用品。
張衛東家是單位分的老房子，兩室一廳，收拾得干干凈凈。
陽臺上養著幾盆蘭花，長得很好。
客廳的墻上，掛著一張黑白照片。
是他和他老伴的。
照片上的女人，笑得很溫婉。
我心里有點不是滋味，但也沒說什么。
張衛東看出了我的局促，主動把照片摘了下來，放進了一個抽屜里。
他說：“都過去了。”
“以后，這個家，是咱們倆的。”
他把一串嶄新的鑰匙放在我手里。
黃銅的，還帶著涼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