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從"他買了只八哥叫老婆"變成了"他在外面養了個女人叫老婆"。
再傳著傳著，變成了"他包了個模特，天天在陽臺秀恩愛，還買了個一百平的房子專門金屋藏嬌"。
最離譜的版本是"他養了倆，一個叫老婆，一個叫寶貝"。
我如果知道這些，當場就能氣到心肌梗塞。
但我不知道。
我還在家里教八哥新詞。
"來，跟我念，老婆我愛你。"
八哥很認真地學："老婆我愛你！"
"好！再來一遍，老婆晚安。"
"老婆晚安！"
我很滿意，覺得這只八哥真聰明。
此時此刻的我，完全不知道自己在作死的路上一路狂飆。
直到那天晚上。
十一點整。
我剛洗完澡，穿著大褲衩，頭上頂著毛巾，手里端著一碗泡面。
門鈴響了。
誰啊？這么晚了。
我去開門。
門一開，我差點把泡面扣自己臉上。
沈聽瀾。
我的老婆，那個正經的、法律認證的老婆，此時此刻站在我面前。
她穿著一件黑色風衣，腳踩八厘米的細跟高跟鞋，長發披在肩上，烈焰紅唇，眼神冰冷。
她的身后——
一、二、三、四、五、六。
六個行李箱。
從大到小，整整齊齊地排成一排。
我看著這個陣仗，嘴回一口泡面沒咽下去。
"你……你怎么來了？"
沈聽瀾微微揚起下巴，嘴角掛著一絲讓我后背發涼的笑。
"怎么？不歡迎？"
"不不不，歡迎，非常歡迎。"我往后退了一步，"就是……你提前打個電話啊？我好打掃一下……"
"不用打掃。"
她拎著最小的那個箱子，直接走了進來。
高跟鞋踩在地板上，每一步都像踩在我心尖上。
"老公。"
她叫了我一聲。
聲音不大，但我聽出了一種東西——
殺氣。
"我回來了。"
她環顧四周，目光像X光一樣掃描每一個角落。
"哪也不去了。"
我僵在原地，不知道該什么反應。
三年了，她一共叫了我不到十次"老公"。
每一次都有原因。
領證那天，叫了一次，因**政局工作人員要錄視頻。
婚禮上叫了一次，因為有賓客在旁邊。
過年回家叫了一次，因為我爸在場。
每一次都是任務式的，敷衍的，帶著公事公辦的距離感。
但今天這一聲"老公"——
怎么說呢。
就像你闖了紅燈被**攔下來，**面帶微笑地叫你一聲"師傅"。
那個笑容越溫和，你的罰單越貴。
我正要說話，客廳里傳來一個聲音。
清脆，響亮，穿透力極強。
"老婆！老婆！親一個！"
八哥。
那只該死的八哥。
它在籠子里撲騰了兩下翅膀，又喊了一聲：
"老婆真漂亮！"
空氣凝固了。
沈聽瀾停下腳步，慢慢轉頭，看向客廳那個鳥籠。
八哥無憂無慮地磕了顆瓜子，歪頭看著她。
然后它又來了一句："老婆，想你了！"
沈聽瀾再轉頭，看向我。
她的表情很平靜。
太平靜了。
平靜到不正常。
"所以。"
她的聲音像裹了一層霜。
"這就是你的……老婆？"
我張了張嘴。
"不是，我能解釋——"
"一只鳥。"
沈聽瀾走到籠子前，彎腰看著那只八哥。
八哥也看著她，然后非常合時宜地來了一句：
"老婆乖！"
沈聽瀾直起身，閉了閉眼。
"你管一只鳥叫老婆。"
"呃……"
"天天在陽臺上叫老婆叫寶貝。"
"那個……"
"全樓都以為你養了個小的。"
"不是那樣的——"
"消息傳到我媽耳朵里，我媽給我打了四十七分鐘的電話。"
"四十七分鐘？"
"對。前四十分鐘在罵你，后七分鐘在罵我。"
我默默放下了手里的泡面。
"所以你是因為……**讓你回來的？"
沈聽瀾沒回答這個問題。
她重新看向八哥，眼神里帶著一種我很難形容的東西。
要說是憤怒吧，不至于。
要說是嫌棄吧，也不太像。
那種感覺，怎么說呢——
就像一個學霸突然發現自己的**名次被一只鸚鵡的搶了。
不合理，但又很氣。
"你給它取名叫老婆。"
"嗯。"
"為什么？"
我猶豫了一下，說了實話。
"因為家里沒有老婆，太冷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