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來了？是來送外賣的？還是來糾纏沈浩的？"
旁邊聊天的幾個研究生都轉過頭來看。
"我來取個件。"
"取件？"趙曼走到我面前，手里抱著一沓文件，"這里是物理學院，不是快遞站。你是不是走錯地方了？"
"系統派的單。"
"哦，派單。"她笑了一聲，扭頭對旁邊的人說，"看見沒，送外賣的到我們樓里來了。是不是空氣里都多了一股**味？"
幾個人跟著笑。
我沒搭腔。我在看她手里抱著的那沓文件。
最上面一頁露出半個標題，有幾個數字和一組坐標參數。
那組參數是我在三個月前的一個凌晨，喝了四杯黑咖啡之后推導出來的。我記得那天推完最后一步的時候筷子上的泡面都坨了。
"你看什么呢？"趙曼把文件往懷里收了收，"看得懂嗎？這可不是外賣菜單。"
"你那份數據的第三組變量，初始條件設錯了。"
這句話像是從別人嘴巴里說出來的。我自己都愣了一下。
趙曼愣的時間比我長。
"你說什么？"
"沒什么。"
我轉身往外走。
背后傳來趙曼拔高的聲音："保安！怎么什么人都放進來了！"
保安小跑過來。我認識他，之前來送餐見過幾次。他看了我一眼，面露為難。
"不好意思啊姐，你先出去吧。"
我走出物理樓，在花壇邊站了一會兒。
身后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一個戴眼鏡的年輕男人跑過來，手里拿著一瓶礦泉水。
他站在我面前，欲言又止，把水遞給我，然后轉身就要走。
"你叫什么名字？"
他頓了頓。
"陸遠。沈浩的師弟。"
"你為什么給我送水？"
他把手縮進白大褂口袋里，攥著口袋里的布料，半天說了一句："學姐，你剛才說的那個第三組變量的事。"
"怎么了。"
"你說得對。初始條件確實有問題。我跑模擬的時候發現過，但沈師兄說不影響。"
我看著他。
他把目光移開了。
"我先回去了。你，你保重。"
他小跑著進了物理樓，經過趙曼身邊的時候，腳步放慢到正常，頭也沒抬。
我擰開那瓶水，喝了一口。
不涼，像是在他口袋里捂了很久。
學術年會在華遠大學報告廳舉辦，我從劉婷的手機上看了全程直播。
方教授站在***，身后的投影幕布上打著沈浩和趙曼的名字，論文標題下面是那組我一個人算了三個月的流體力學模型。
"這個模型的創新之處，在于它首次實現了多工況條件下的高精度迭代收斂。"方教授點著投影筆，語調四平八穩，"沈浩和趙曼同學在這項研究中展現出了極強的科研潛力。我個人認為，這是我帶過的學生中，最出色的一組成果。"
臺下掌聲不斷。
沈浩西裝革履站在方教授身邊，謙虛地微微低頭。趙曼坐在第一排，鼓掌的時候側過頭跟旁邊的同學說了句什么，兩個人一起笑了。
劉婷看著直播氣得踢翻了門口的紙箱。
"這不就是你那個東西嗎？你天天在電腦前搞到半夜的那個！他們怎么能拿出去講？"
"他們覺得不會有人追究。"
"那你追究啊！你找學校！找記者！找誰都行！"
"追究什么？我拿什么證明？我是個外賣員，沒有學歷，沒有論文署名。就算我說數據是我的，誰信？"
劉婷張著嘴說不出話。
直播畫面里，方教授宣布沈浩將作為團隊代表，參評本年度青年科研創新獎。
主持人請沈浩上臺發言。
沈浩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清了清嗓子。
"感謝方教授的培養和趙曼的協作。這項成果凝聚了我們團隊的心血。我也想借這個機會說一句，做科研最忌諱浮躁，要沉得下心，坐得住冷板凳。"
我盯著屏幕里他那張嚴肅認真的臉。
這個人坐冷板凳的時候，是我在旁邊給他續熱水。
他凌晨三點做不出結果摔鍵盤的時候，是我跑下樓給他買了一杯咖啡和一盒炒飯。
他論文格式改了七遍崩潰大哭的時候，是我拍著他的背說"沒關系我養你"。
現在他站在臺上，把我做的數據念得頭頭是道，一個字都沒提過我。
直播結束后，我關了手機。
劉婷給我倒了杯水。
"周彤，你那個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