腦上的東西，到底是什么？你一個送外賣的怎么會弄那些玩意兒？"
"以前學過一些。"
"學過一些就能做出方教授夸上天的成果？"
我接過水杯，沒喝。
"婷姐，你別問了。該知道的時候你會知道。"
劉婷瞪著我看了好一會兒，最后把腳上的運動鞋蹬掉甩到墻角。
"行，你不說就算了。但你要是需要幫忙，你說話。我雖然也是個送外賣的，但我不怕他們。"
那天晚上我睡在劉婷家的沙發上。
半夜手機震動了一下。加密通訊軟件。
新消息：目標優盤數據已通過第二終端上傳至華遠大學論文數據庫。同步檢測到第三終端訪問請求，來源為全國科研成果評審系統預備通道。
我在黑暗里盯著這行字，把手機翻過去扣在胸口。
他動得比我想的更快。
**天，陳淑芬來了。
不是打電話，是本人站在了我出租屋樓下。
我下樓的時候她坐在單元門口的臺階上，旁邊放著一個皮包，穿了一件帶金扣子的外套，像趕赴什么重要場合。
"周彤，我今天來是跟你談正事的。"
她從皮包里抽出一張紙，攤在膝蓋上。
"這是授權**書。你簽個字，確認那些研究資料是你自愿贈予沈浩使用的。簽完以后我們兩清，之前說的那十九萬八也不用你還了。"
我低頭看了一眼。
打印好的格式文本，措辭專業，不像陳淑芬能寫出來的東西。
"這是誰幫你擬的？"
"管誰擬的呢。你簽就是了。"
"我不簽。"
陳淑芬臉色一變。
"周彤你給我想清楚。你一個送外賣的，學歷沒有，人脈沒有，證據也拿不出來。你要是不簽這個，我兒子手里可是有你騷擾他的截圖和聊天記錄的。到時候我們告你騷擾，網上再翻一翻你以前的事兒，你覺得誰信你？"
"聊天記錄？"
"對，你發的那些消息。"她拿出手機，翻出幾張截圖給我看。
我看了一眼。截圖是真的，但每一張都被裁掉了上下文。本來是正常的對話，裁完之后看起來全是我在單方面糾纏。
"這些是掐頭去尾的。"
"掐不掐頭去尾有什么關系？放到網上，誰會一條一條去核實？人家只看結果。結果就是，你纏著不放，我兒子受不了才跟你分手。"
樓梯口有兩個鄰居探出頭。
陳淑芬音量一抬。
"各位鄰居你們評評理！我兒子好好的博士，被這個女人纏了五年！現在分手了她還不肯放過我們家！我一個當**上門來好好說話，她態度惡劣！"
一個大爺說："小姑娘，人家不跟你好了你就放手嘛，何必呢。"
另一個阿婆跟著點頭："年輕人想開點，天涯何處無芳草。"
陳淑芬沖我揚了揚那張**。
"你看，大伙兒都這么說。你簽了，大家都體面。"
我的手插在外賣工服的口袋里，摸到了手機。
手機震了一下。
我低頭瞄了一眼屏幕。
加密通訊軟件彈出一行很短的字。
內容是一個地名和一個時間。
不是發給我的指令。是一份動態信息同步。
告訴我：有人，正在某個我知道的地方，做著一件我清楚意義的事。
我把手機翻了面，重新揣進口袋。
臉上什么表情都沒換。
"三天之內你不簽，后果自負。"陳淑芬收起**書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并不存在的灰。
"我可以等。"我說。
她愣了一下，大概沒想到我會這么回。
"你等什么？等天上掉餡餅？我告訴你周彤，這個世界就是有錢人說了算。你沒錢沒勢，等到天荒地老也沒人替你出頭。"
她拎著包走了。
樓梯口鄰居的門關上了。走廊里只剩下日光燈嗡嗡響的動靜。
我站了一會兒。
回屋之后把門鎖好，拉開暗格，看了一眼那個備份優盤。還在。
把暗格關上。
坐回床邊。
數著呼吸。一下，兩下，三下。
這是我在進入這個崗位之前接受訓練時養成的習慣。緊張的時候不咬牙也不攥拳頭，就數呼吸。數到十下，心跳就能回到正常。
今天數到第七下的時候就平了。
比以前快。
大概是這七個月送外賣練出來的。風里雨里趕超時單，什么路況都見過。
陳淑芬跟超時罰款比起來，算不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