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拿出了自己嫁妝里的二十萬墊付了員工工資。你還記得公司拿到第一筆大融資的那次嗎？商業計劃書是你熬了七個通宵寫的，路演PPT是你做的，投資人問的每一個財務問題都是你對答如流，但站在臺上做匯報的人是陸景川。你還記得公司轉型做高端家具時的那套設計方案嗎？那是你的手筆，但署名是陸景川。”
“我記得。”沈知意輕聲說。
“你以為他不知道嗎？他知道。他比誰都清楚公司離了你轉不了。所以他從來不讓你出現在公眾視野，從來不讓你在重要場合發言，甚至不讓你在公司有正式職位。”方遠的聲音里帶著憤怒，“因為他怕你被別人看見。怕你被別人挖走。怕你意識到，你才是這家公司的靈魂。”
沈知意閉上眼睛。
她想起那些深夜，她伏在案頭寫方案，陸景川從背后抱住她，在她耳邊說“知意，你真是我的福星”。她以為那是情話，現在才知道，那是主人對搖錢樹的夸獎。
“謝謝你告訴我這些，方遠哥。”沈知意睜開眼睛，目光清亮，“不過沒關系，我都不要了。”
“不要了？”方遠急了，“你知道那些東西值多少錢嗎？那套高端家具的設計方案如果單獨拿出來賣，至少值兩百萬！”
“值多少都不重要了。”沈知意說，“我只想干干凈凈地走。陸景川這個人，他的錢，他的公司，他的一切，我都不想要。我只想要我自己。”
方遠沉默了很久，最后嘆了口氣：“知意，你真的變了。”
“是，我變了。”沈知意輕聲說，“我變回沈知意了。”
第二天上午，沈知意去律師事務所找了一位離婚訴訟律師咨詢。律師姓周，是一位四十多歲的女性，聽完沈知意的情況后，摘下眼鏡，認真地說：“沈女士，根據您描述的情況，您在婚姻期間為丈夫公司提供的智力勞動和資金支持，完全可以主張相應的財產分割。初步估算，您至少可以獲得數百萬元的補償。”
“我不要至少。”沈知意說，“我要確切的東西——我母親留給我的那套公寓，以及我名下的二十萬存款。其他的，我放棄。”
周律師露出不解的神情：“您確定？您放棄的可能是一筆巨大的財產。”
“我確定。”沈知意說，“陸景川這個人有一個特點——你越跟他爭，他越不會放手。如果我提出財產分割，他會把離婚官司拖上一年半載，用各種手段折磨我，讓我精疲力竭。但如果我什么都不要，只拿走本來就屬于我的東西，他會覺得贏了，會很快簽字。”
她頓了頓，繼續說：“而且我不想讓他覺得，我跟他結婚是為了錢。我從來沒有為了錢，我只是為了愛。既然愛是假的，錢就沒有意義。”
周律師看著沈知意平靜如水的眼神，忽然有些動容。她從業十五年，見過太多在離婚時撕得面目全非的夫妻，卻很少見到這樣清醒決絕的當事人。
“好，我尊重您的決定。”周律師拿出文件，“那我們現在起草離婚協議書。”
三天后，沈知意帶著離婚協議書走進了陸景川的辦公室。
景川集團的辦公樓位于城北的創意產業園，是陸景川去年買下的一棟三層小樓。裝修是沈知意一手設計的——工業風混搭新中式，**的水泥墻配上溫潤的原木家具，粗獷與細膩并存。當時這個設計在圈內引起過一些小范圍的討論，有人說“景川集團的設計總監很有想法”，但他們不知道，那個“設計總監”就是陸景川的**。
前臺小姑娘看見沈知意，愣了一下：“**？陸總在開會，要不您等一下——”
“不用通報，我自己進去。”沈知意笑了笑，徑直走向陸景川的辦公室。
辦公室里，陸景川正在跟銷售總監談事情。看見沈知意推門進來，他的臉色一下子沉了下去。三天沒見，她瘦了一圈，但氣色反而好了，眼睛里有了一種他從未見過的光芒。
“出去。”陸景川對銷售總監說。
門關上，辦公室里只剩下兩個人。
沈知意在陸景川對面坐下，把一份文件放在桌上，推到他面前。
“離婚協議書。”她說，“你看一下，如果沒有異議，今天就簽字。”
陸景川沒有看文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