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利店的眼睛，未寫死的未來------------------------------------------，冰涼刺骨，死死攥著手機，指節(jié)因為用力而發(fā)白，屏幕上的合影在雨霧中有些模糊，但我絕不會認錯那張臉——張啟明，我入職三年的老板，那個平時總是笑瞇瞇、會在加班時給我們點奶茶的中年男人，竟然站在時序局實驗室的最中央，胸前別著和U盤上一模一樣的時鐘徽章，手搭在江哲的肩膀上，笑得一臉溫和。，是三年前的六月十七號。“意外死亡”的前三天，我感覺胃里一陣翻江倒海。原來我從一開始就在別人的眼皮子底下。我每天敲的代碼，我加班的夜晚，我和同事的閑聊，甚至我收到江哲短信的那一刻，張啟明都知道。。。，到底是為了什么？只是為了監(jiān)視我嗎？還是說，從一開始，我就是他們計劃里的一顆棋子？，我越想越害怕，后背的冷汗已經(jīng)把衣服浸透了，混著雨水黏在皮膚上，又冷又黏。，兜里的芯片突然輕輕震動了一下。，立刻激活了它。。我看到十分鐘后，我從草叢里站起來，沿著大路往市區(qū)走，剛走到路口，就被兩個穿著黑色雨衣的人攔住了。他們一句話都沒說，直接掏出槍對著我的腦袋扣動了扳機。，染紅了一**。，心臟狂跳不止。
清道夫已經(jīng)追過來了。而且不止一個。
我不敢再停留，貓著腰鉆進了旁邊的樹林。樹林里沒有路，到處都是帶刺的灌木，刮得我的臉和胳膊生疼。我不敢打開手機手電筒，只能借著微弱的月光深一腳淺一腳地往前跑。
跑了大概二十多分鐘，我終于看到了遠處的燈光。
那是一家24小時便利店，孤零零地開在路邊，像黑暗里的一座燈塔。
我喘著粗氣，靠在墻上緩了好一會兒，才敢小心翼翼地走過去。玻璃門自動打開，溫暖的空氣撲面而來，帶著關東煮和泡面的香味。店里只有一個穿著藍色工作服的女店員，正低著頭玩手機。
看到我進來，她抬起了頭，禮貌地笑了笑：“歡迎光臨”
我點了點頭，沒有說話，走**架前拿了一瓶礦泉水和一個面包，又拿了一包創(chuàng)可貼和一瓶碘伏。
我的胳膊和肋骨都在疼，剛才被**劃的傷口還在流血，血順著胳膊往下流，滴在地上，留下一串暗紅色的腳印。
我走到收銀臺，把東西放在上面。店員掃碼的時候，眼睛不經(jīng)意地掃過我的胳膊，眼神里閃過一絲異樣，但很快又恢復了平靜。
“一共二十八塊五。”
我掏出錢包，付了錢，然后走到旁邊的休息區(qū)，坐下處理傷口。我脫下連帽衫，用礦泉水沖洗了一下傷口，碘伏擦上去的時候，疼得我齜牙咧嘴，倒吸了一口涼氣。
我一邊貼創(chuàng)可貼，一邊打開了那個面包，狼吞虎咽地吃了起來。我已經(jīng)一天沒吃東西了，剛才又跑了那么久，肚子早就餓得咕咕叫了。
就在我咬下第二口面包的時候，芯片再次發(fā)燙。
我心里咯噔一下，立刻激活。
藍色的畫面中，我看到那個女店員低下頭，在桌子底下偷偷按了一下手機，發(fā)了一條短信。短信內(nèi)容只有三個字：“他在這。”
然后，五分鐘后，三個穿著黑色風衣的清道夫沖進便利店，把我團團圍住。其中一個人舉起槍，對著我的胸口開了一槍。
我手里的面包掉在了地上。
她也是時序局的人。
我慢慢抬起頭，看向那個女店員。她正低著頭擦柜臺，看起來和普通的店員沒什么兩樣，但我知道，她的手機里，已經(jīng)把我的位置發(fā)給了清道夫。
我沒有戳穿她，也沒有立刻逃跑。
我深吸一口氣，集中精神，再次激活芯片。這一次，我沒有看自己的未來，而是看向了她的。
我看到她發(fā)完短信后，會走到倉庫門口，假裝去拿東西，然后從后門溜走，留下我一個人面對清道夫。
我心里有了主意。
我站起身，假裝什么都不知道，走到收銀臺，笑著對她說：“你好，請問你們這里有衛(wèi)生間嗎？我肚子有點不舒服。”
店員愣了一下，隨即指了指后面：“在倉庫旁邊，你從那個門進去就是。”
“謝謝。”
我點了點頭，轉(zhuǎn)身向后面走去。走到倉庫門口的時候，我故意放慢了腳步。果然，我聽到身后傳來了輕微的腳步聲，她正在偷偷跟著我。
就在她走到倉庫門口的瞬間，我猛地轉(zhuǎn)過身，一把捂住了她的嘴，把她拖進了倉庫里。
“唔！唔！”
她拼命掙扎，眼神里充滿了恐懼。我把她按在墻上，用胳膊抵住她的脖子，壓低聲音說：“別喊！我不想傷害你，只要你配合我，我就放你走。”
她點了點頭，眼淚順著臉頰流了下來。
我慢慢松開了捂住她嘴的手。
“你是時序局的人？”我問。
她咬著嘴唇，沒有說話，只是不停地發(fā)抖。
“我知道你給他們發(fā)了短信，”我繼續(xù)說，“他們還有多久到？”
“五……五分鐘。”她的聲音帶著哭腔，“我不是故意的，是他們逼我的。他們說如果我***，就會殺了我弟弟。”
我盯著她的眼睛，她沒有說謊。她的眼神里只有恐懼，沒有清道夫那種冰冷的殺意。
我心里嘆了口氣。時序局就是這樣，用別人最在乎的人來威脅他們，讓他們變成，自己的棋子。
“把你的手機給我。”我說。
她猶豫了一下，還是把手機遞給了我。我拿過手機，刪掉了她剛才發(fā)的那條短信，然后編輯了一條新的短信：“目標往東邊的廢棄加油站跑了，速追。”
發(fā)送給了她剛才聯(lián)系的那個號碼。
發(fā)完短信，我把手機還給了她。
“你現(xiàn)在從后門走，帶著你弟弟離開這座城市，越遠越好。”我說，“不要告訴任何人你見過我，也不要再和時序局的人聯(lián)系。不然你們姐弟倆都活不成。”
她愣住了，難以置信地看著我：“你……你真會放我走？”
“我只殺想殺我的人。”我冷冷地說，“快走，再晚就來不及了。”
她點了點頭，感激地看了我一眼，然后轉(zhuǎn)身從后門跑了出去。
我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黑暗里，也立刻轉(zhuǎn)身，從倉庫的另一個小門溜了出去。
我剛跑出去沒多遠，就聽到身后傳來了汽車剎車的聲音。緊接著，是便利店玻璃門被撞碎的聲音。
清道夫來了。
我不敢回頭，拼命地往前跑。雨水打在我的臉上，模糊了我的視線。我跑過一條又一條漆黑的小巷，身后的腳步聲和喊叫聲越來越近。
就在我以為自己這次真的跑不掉的時候，芯片突然爆發(fā)出一陣強烈的藍光，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刺眼。
我下意識地閉上了眼睛。
再睜開時，眼前的藍色畫面里，出現(xiàn)了一個我從未見過的景象。
一個穿著白色連衣裙的女人，撐著一把黑色的傘，靜靜地站在巷口。她的頭發(fā)很長，垂到腰間，臉上蒙著一層薄薄的白紗，看不清長相。
三個追在我身后的清道夫看到她之后，竟然停下了腳步，不敢再往前一步。
為首的那個清道夫，也就是在紡織廠和我交手的那個銀色面具男，竟然微微低下了頭，像是在畏懼什么。
然后，女人輕輕抬起手，做了一個“走”的手勢。
三個清道夫二話不說，轉(zhuǎn)身就跑，消失在了黑暗里。
畫面到此結(jié)束。
我猛地回過神，站在原地，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剛才看到的是什么？
那個女人是誰？為什么連清道夫都怕她？
就在我疑惑不解的時候，巷口傳來了輕微的腳步聲。
我抬起頭，看到一個穿著白色連衣裙的女人，撐著一把黑色的傘，正一步步向我走來。
和我剛才在殘影里看到的，一模一樣。
她走到我面前，停下腳步，隔著白紗看著我，聲音輕柔得像雨絲：
“林墨，別來無恙。我等你很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