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擦了擦手，在椅子上坐下，"**，跟你說。"
我看向我爸。
我爸咳了一聲，腰板挺著，開口了，"明光，昨天聚會，我見到了夏惠敏。"
"夏惠敏？"
這個名字我不是第一次聽說。
小時候，偶爾從親戚嘴里隱約聽過，說我爸年輕時有個很喜歡的姑娘，后來因為各種原因沒在一起。但那都是幾十年前的事，我從來沒當回事。
"爸，然后呢？"
我爸停了停，把背挺得更直，說，"我想……重新跟她聯系聯系。"
我愣了一秒，"聯系？什么叫聯系？"
我爸沒有立刻回答。
我把視線轉向我媽，她正在剝一顆橘子，一瓣一瓣掰開，放進盤子里，動作慢條斯理。
"媽，你知道這件事？"
"昨晚他就說了。"
"那你——"
"我說了，他想好了，我配合他走程序。"
我一下子站起來，椅子腿在地板上劃出一道響聲，"媽，走什么程序？你說的是什么意思？"
我媽把橘子推到我面前，"吃，酸甜的，你小時候最愛。"
"我不吃！媽，你跟我說清楚！"
我媽嘆了口氣，抬起眼睛，語氣平靜得讓我背后發涼，"**的意思，是想離婚，跟夏惠敏在一起。"
這句話像一塊石頭砸在我腦門上，我整個人都懵了。
我轉向我爸，"爸！"

“爸！”
我這一聲喊出來，客廳里安靜了一下。
廚房的抽油煙機還在低低地響，桌上的雞蛋冒著熱氣。我爸坐在沙發上，手搭在膝蓋上，背挺得直，像以前在***等學生安靜。
他看著我，說：“明光，你先坐下。”
“我坐不下。”
我指著他，又看了看我媽，“你七十五了，我媽七十二了，你們過了四十八年。現在你跟我說，要離婚？就因為一個高中同學？”
我爸皺起眉。
這個表情我太熟了。
小時候我**考砸了，他就是這副樣子。不是發火，是先把自己放在道理上。
“不是‘就因為’。”他說，“夏惠敏不是普通同學。”
我差點笑出來。
七十五歲的初戀，聽著挺詩意。
落在我家飯桌上，就只剩離譜。
我說：“那我媽算什么？陪你過了四十八年，給你生孩子，伺候**媽，供我讀書，退休了還給你洗衣做飯。她算什么？”
我爸臉沉下來。
“你別用‘伺候’這個詞。**和我是夫妻，不是誰伺候誰。”
我媽這時候把橘子皮收進小碟里，站起來，去廚房關了火。
她背對著我們說：“明光，別吵。雞蛋涼了不好吃。”
我沒動。
我爸也沒動。
我媽端著一碗小米粥出來，放到我爸面前，“你胃不好，先喝兩口。要說大事，也別空著肚子說。”
我爸看了她一眼，嘴唇動了動，沒說謝。
我心里堵得發慌。
這種時候，她還記得他的胃。
這不是大度，這是把人看得心酸。
我說：“媽，你真同意？”
我媽坐下，拿起筷子，把雞蛋夾到我碗里，“我不同意，他就不想了？”
我爸抿了一口粥，聲音低了些，“淑珍，我不是要虧待你。房子、存款，該怎么分就怎么分。我會按法律來。”
“按法律好。”我媽點點頭，“別按感情，感情不好算。”
這句話一出來，我爸的手停在碗邊。
我也愣住了。
我媽平時不說重話。
她說話像剪線頭，一刀下去，不響，但斷得干凈。
我爸放下碗，“你要是心里有氣，可以說。”
“沒氣。”我媽說，“你昨天晚上說了，我也想了一夜。你要找夏惠敏，說明你這些年心里一直有她。人到了這個歲數，還惦記著，我攔不住。”
“我不是這個意思……”
“你就是這個意思。”我媽抬眼看他，“國平，你教了一輩子歷史，最會給事情找說法。少年情深，命運錯過，晚年重逢，聽著不難聽。”
我爸臉色變了。
我媽繼續說：“但你別忘了，日子不是寫作文。米是誰買的，藥是誰拿的，冬天被子是誰曬的，過年親戚是誰招呼的，這些沒人寫進文章里。”
屋里沒人說話。
墻上的鐘走到九點半，秒針一下一下地跳。
我爸靠回沙發，語氣有點硬，“淑珍，你不用把話說得這么難聽。我承認，你這些年辛苦。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