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還沒動，宋明遠已經過去開門。
婆婆沈蘭提著保溫桶進來，一眼看見桌上的同意書，臉立刻沉下去。
“還沒簽？”
宋明遠低聲說：“媽，你先別說。”
沈蘭把保溫桶重重放在桌上。
“我不說？我兒子都被她逼成什么樣了？葉晚，你嫁進我們家三年，肚子一點動靜沒有。現在讓你救人積德，你還端上了？”
我站起來。
“停我藥的事，你也知道？”
沈蘭沒有半點心虛。
“知道又怎么樣？夫妻之間要孩子，不是天經地義？你一個女人，生孩子是本分。能順手救思思，那是你命好，給自己積福。”
宋明遠拉她。
“媽。”
沈蘭甩開他。
“你別攔我。思思那孩子我看著就心疼，比她懂事多了。人家病成那樣還惦記著你吃沒吃飯。不像有些人，住著我兒子的房子，花著我兒子的錢，連一點血都舍不得。”
我笑了一聲。
沈蘭立刻瞪我。
“你笑什么？”
“房子首付是我爸媽出的，貸款大半是我還的。宋明遠的工資這些年給誰買藥，給誰買包，銀行流水一查就知道。”
宋明遠臉色更難看。
“葉晚，你非要鬧到這么難堪？”
我拿起桌上的同意書。
“明天去醫院配型。”
宋明遠怔住。
沈蘭也停了罵。
我把同意書折起來，放進包里。
“但離婚協議重寫。房子歸我，存款清楚算，誰欠誰，一筆一筆來。”
沈蘭第一個炸了。
“你做夢！”
我看向宋明遠。
“你不是說林思思等不起嗎？那就看你舍不舍得。”
宋明遠看了我很久。
他把沈蘭拉到陽臺，兩個人壓著嗓子說話。
我沒有過去。
我走進臥室，拉開抽屜，把一支黑色錄音筆塞進包里。
這支錄音筆，是我上周買的。
從發現藥被換掉那天起，它就每天跟著我。
陽臺門沒關嚴。
沈蘭的聲音鉆進來。
“先哄她去配型。她要房子就給她寫個假的，到時候檢查完了，醫生那邊不是說能出報告嗎？只要配上，她不捐也得捐。她爸媽那么要臉，鬧到單位去，看她還敢不敢裝清高。”
宋明遠說：“媽，小聲點。”
沈蘭壓低聲音，字還是一顆顆砸進我耳朵里。
“我跟你說，女人心軟。你跪一跪，哭一哭，再讓思思錄個視頻，她肯定扛不住。等思思好了，你想怎么處理葉晚都行。她身體虧了就虧了，大不了離婚多給她幾千。”
宋明遠沉默了幾秒。
“孩子的事先別提了。她已經懷疑了。”
沈蘭罵：“你就是心軟。早知道藥換狠一點，讓她直接懷上。孩子一生，臍帶血到手，她還能把孩子塞回去？”
我把包扣上。
客廳里，宋明遠走回來，眼眶還紅著，語氣軟得像泡過水。
“晚晚，明天我陪你去醫院。你放心，我不會逼你。我們只是先查一查。”
我看著他演。
“好。”
他松了一口氣。
我又問：“林思思知道嗎？”
他避開我的視線，去拿桌上的保溫桶。
“她不知道這些。她那么善良，要是知道你為她受委屈，她會難過死。”
我點點頭。
“那就別讓她難過。”
宋明遠以為我退了，走過來想抱我。
我后退一步。
“別碰我。”
他的手停在半空，臉上的委屈差點掛不住。
沈蘭在旁邊哼了一聲。
“矯情。”
我拿起包進了書房。
門關上前，我聽見宋明遠給誰發語音。
“思思，晚晚同意了。你別哭，我說過，我一定會救你。”
我坐在書桌前，按下錄音筆的停止鍵。
紅燈滅了。
我把文件保存好，又拷進一個舊存儲盤。
文件名只有兩個字。
榨干。
第二天醫院人很多。
林思思住在頂層單人病房，走廊里擺滿鮮花，像誰提前布置好的小型靈堂。
宋明遠一路握著繳費單，走兩步就回頭看我，像怕我跑。
沈蘭穿著她最體面的套裝，拎著湯盅，嘴上一直沒停。
“等會兒進去別拉著臉。思思心細，看見了又要自責。”
我問：“她自責過什么？”
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