辦公桌上的戰爭------------------------------------------，我到了趙明公司樓下。，還是一副沒睡好的樣子，眼袋比昨天更重了。襯衫換了一件，但褲子和鞋還是昨天那身，估計昨晚根本沒回家。“陳師父，您可算來了。別急，上樓說。”，一棟老式寫字樓，電梯慢得像在思考人生。走廊兩側都是小公司，有做裝修的，有做物流的，還有一家婚介所，門口貼著大紅喜字，跟周圍的商業氣氛完全不搭。，我跟著進去。，擺了六張桌子，但只有兩張桌子前面坐著人。一男一女，男的低頭刷手機，女的在對著電腦打字，聽見有人進來抬了下頭，又低下去了，表情很淡。，“我辦公室在里面。”，不大，目測十二三平米。一張辦公桌，一把轉椅，一個文件柜，墻角放了盆綠蘿，葉子黃了一半。，先掃了一眼整體布局。。“你坐這兒多久了？兩年多吧，搬進來就是這個格局。搬進來之后，業績就開始下滑？”，“一開始還行，頭一年業績還漲了百分之二十。就是從去年下半年開始，突然就往下掉，怎么拉都拉不住。”
我點了點頭，大概有數了。
“你先坐下，跟平時一樣，該怎么坐怎么坐。”
他繞到辦公桌后面，坐進轉椅里，兩只手放在桌上，姿態很自然——這說明他的日常坐姿就是這樣。
我站在他辦公室門口，從他的視角往外看。
“你每天坐在這里，正前方看到的是什么？”
“外面的大開間，還有那倆員工。”
“他們倆坐的位置，是你招進來的那批人嗎？”
“那個男的是老員工，跟我一起進公司的。女的來了不到一年。之前走了三個，都是干了兩年以上的老業務員。”
我沒接話，繼續看。他的辦公桌正對著門口，門外是一條直直的過道，過道盡頭是公司的玻璃大門。門開著，能看見走廊對面另一家公司的門。
“你這個位置，犯了一個最要命的忌諱。”
趙明一下子坐直了，“什么忌諱？”
“背后無靠。”
我走到他身后，拍了拍他那面墻。
“你這面墻是實墻，本來是有靠的。但你看看你背后是什么。”
他回頭看了看，“空的啊。”
“對，空的。你的椅子后面沒有任何東西——沒有柜子，沒有屏風，連盆花都沒有。實墻是死物，空置等于虛靠。你坐在這里，背后是空的，**上叫‘背沖’，主犯小人、被下屬捅刀子、上頭不支持你。”
他愣了一下，“可是我背后是墻啊，不是門和窗。”
“墻是墻，但**上講靠山，靠山不能空。你想想，一座山如果里面是空的，那叫礦洞，人坐在礦洞前面，能踏實嗎？你背后的實墻，需要在貼近的位置放一個高柜或者屏風，把這面墻‘填實’。你現在這樣，等于是背后靠著一片空墻，空墻就是虛山，虛山不擋風。”
他站起來看了看自己的椅子跟墻之間的距離，“那我加個文件柜？”
“對。高柜，最好跟你肩膀齊平或者更高一點，放在你椅子正后方，貼墻放。柜子的顏色選**、棕色，或者木本色。**和棕色屬土，土能生金，金是你的行業——銷售談業務，本質是在做‘金’的交易。”
他從抽屜里翻出個本子，記了下來。
“還有，”我指了指他頭頂，“你這個天花板，上面那道橫梁。”
他抬頭看了看。他辦公桌正上方有一道混凝土橫梁，橫貫整個房間，大概三十厘米寬，直接壓在他座位正上方。
“橫梁壓頂，這是第二個要命的忌諱。你每天坐在這道梁下面，等于頭頂上天天懸著一把刀。梁屬土，壓頂則克水，水是你的運勢流通。長期坐在梁下，精神壓力大，判斷力下降，而且容易頭疼。你是不是最近老是偏頭痛？”
他眼睛瞪大了，“是，右邊疼，疼起來一跳一跳的。”
“去醫院查過嗎？”
“查了，CT都做了，沒事。醫生說可能是壓力大，讓我多休息。”
“跟橫梁有關系。你每天八小時坐在這道梁下面，氣血壓在頭頂，不出問題才怪。”
“那這個怎么化？總不能把梁拆了吧？”
“不用拆。兩種辦法。一，把你的桌子往前挪二十厘米，讓座位離開橫梁的正下方。二，在梁的兩端各掛一串五帝錢，銅錢屬金，土生金，金泄土，能把橫梁的煞氣卸掉一部分。兩個辦法一起用，效果最好。”
他又記了下來。
“最嚴重的兩個問題說完了。現在說第三個——**壓青龍。”
趙明抬起頭，“**壓青龍？這不是打架的意思吧？”
“不是打架。**上講左青龍右**，是說你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左手邊為青龍方，右手邊為**方。青龍代表貴人、事業、發展，**代表小人、競爭、壓制。青龍要高，**要低。如果**比青龍高，就是**抬頭，小人得勢。”
我走到他辦公室門口，站定，讓他回頭看自己的左右。
“你看，你左手邊是什么？”
他看了看，“空的，窗戶。”
“你右手邊呢？”
“文件柜。”
他那個文件柜，一米八高，貼墻放著，正好在他座位的右后方。
“**方一個高柜壓著，青龍方什么都沒有，窗戶還是落地玻璃，空空蕩蕩。這就是典型的**壓青龍。反映到你工作上——你的團隊，下屬不服你；你的同級，有人跟你對著干；你的上級，對你的支持不夠。是不是全中？”
他不說話了，臉色不太好看。過了好幾秒才開口，“那怎么調？”
“很簡單。你不是要在背后加一個高柜嗎？那個高柜放在正后方。然后你左手邊，也就是青龍方，再放一個更高的東西。比如在左邊墻角放一盆高一點的綠植，或者立一個衣架，或者直接再放一個文件柜，比右邊的文件柜高十到二十厘米。青龍一抬起來，**就壓不住了。”
“植物行嗎？公司里有幾盆發財樹。”
“發財樹可以，但要有一定高度，至少到你肩膀。矮的不算。”
他記完，抬頭看我，“就這些？”
“**格局的問題就這些。但你說的是去年下半年才開始下滑，這跟你搬進來坐了兩年的時間線對不上。說明除了格局本身的問題，去年下半年還發生了別的事。”
他皺起眉頭想了想，“去年七月，我們隔壁那棟樓開始拆，要蓋新的。從那以后就各種不順。”
我走到窗邊往外看。他的窗戶正對著隔壁工地，一棟半拆的樓，鋼筋露在外面，地上堆著碎石和建筑垃圾。
“**壓青龍是從你搬進來就有的，但可能你本身運勢強，一直頂著。去年七月隔壁開工，**方動了土，動了煞氣，直接把你的運勢給壓垮了。”
“那怎么辦？工地還要施工至少一年。”
“窗戶上貼反光膜，把煞氣反射回去。然后在窗臺上放仙人掌或者龍骨，帶刺的植物能化煞。順便，你辦公桌左手邊那個位置，再放一個麒麟擺件，頭朝窗外。麒麟是瑞獸，專門鎮**方的煞氣。”
“麒麟什么樣的？玉的？銅的？”
“銅的最好。銅屬金，金能泄土煞。別買太大了，巴掌大的就行，放在你左手邊的桌面上，頭對著窗戶方向。”
他把這些都記下了，合上本子，表情明顯比剛才松了不少。
“陳師父，太感謝您了。說實話，這段時間我真快頂不住了，晚上睡不著覺，一閉眼就是工作的事。”
“先按我說的調整，格局變了，你的心態也會跟著變。**的本質是環境對人的影響，環境調順了，人做事就順。”
他點了點頭，送我出辦公室。走到門口，我忽然停住。
“你剛才說，你那三個老業務員，都是去年下半年走的？”
“對。”
“走之前有什么征兆嗎？”
他想了想，“沒什么特別的，都是正常離職。一個說老家有事，一個說找到了更好的工作，一個說身體不好要休養。”
“三個人，在半年之內，理由各不相同。你自己就沒覺得奇怪？”
他沉默了一會兒，“說實話，我懷疑過。我懷疑是有人挖我墻角，或者是他們對我有意見，但一直沒找到證據。”
我沒接話。剛才在他辦公室里，我注意到一個細節，但當時沒提。
那個文件柜，就是壓在他**方的那個高柜，其中一個抽屜的縫隙里，露出一截紅線。
不是紅繩，是紅線。很細，像縫衣服的那種。
一個放公司文件的柜子里，不應該有這種東西。
“你那個文件柜，平時誰用？”
“就我一個人用，里面放的都是合同和客戶資料。”
“有沒有別人能打開？”
“鑰匙在我這里，備用鑰匙在行政那邊。但行政是個老實人，不會亂翻我東西。”
我沒繼續問，但從他的語氣里，我聽得出來，他自己也不太信。
走到電梯口，我拍了拍他肩膀。
“把格局調了之后，你留個心眼，觀察一下身邊的人。**壓青龍是個**格局，但你團隊的人心散了，不全是**的事。”
他沉默了兩秒，點了點頭。
電梯來了，門打開，里面站著一個女人。
三十五六歲，穿著一身黑色西裝裙，頭發盤得一絲不茍，妝容精致，眼神很利。她看見趙明，嘴角動了一下。
“趙主管，這位是？”
“我一個朋友，來談點事。”趙明含糊了一句。
女人看了我一眼，目光在我身上停了兩秒，然后笑了笑，走出了電梯。
趙明等她走遠了，壓低聲音跟我說：“她就是行政部的主管，叫方敏。我們行政和銷售在一個大辦公室，備用鑰匙就在她那兒。”
我看了眼那女人走遠的背影，什么也沒說。
有些事，**能調。但人心的事，得人自己來。
出了寫字樓，太陽已經很高了，街面上車流不少。我站在路邊點了根煙，把今天上午的事在腦子里過了一遍。
趙明的問題，表面上是**格局——背后無靠、橫梁壓頂、**抬頭。這三樣任意一樣都夠他受的，三樣疊在一起，沒崩潰算他命硬。
但那個文件柜里的紅線，總讓我覺得事情沒那么簡單。
紅線這個事，在玄學行當里有各種**。系在手腳上叫“鎖”，系在物品上叫“束”，系在門上叫“封”。單拿出來一根紅線沒什么，但在特定的位置、特定的對象上出現，就不是偶然了。
趙明那個文件柜，里面放的是他的合同、他的客戶資料、他吃飯的家伙。如果有人在柜子里放一根紅線，用意就不是裝飾，而是“鎖”。
鎖他的財。
這事我沒跟趙明說，因為還沒確定。得等他先把格局調了，看看效果再說。如果調了格局還不行，那這紅線的事就得多查一步了。
一根煙抽完，我把煙頭掐滅，扔進垃圾桶。
正要往回走，手機響了。
接起來，是菜市場賣菜的老孫頭。他聲音發急，嗓子像是被什么掐住了。
“阿祥！你在哪兒？快過來一趟，我兒子不對頭！”
“怎么個不對頭？”
“發燒，燒了三天了，醫院打了針吃了藥，退了又燒起來。今天更不對了，不認人了，眼睛發直，跟他說話跟沒聽見一樣。我老婆急得都哭了……”
“你把你家地址發我，我現在過去。”
掛了電話，我攔了一輛出租。
老孫頭是我常去的那家菜市場的攤主，賣青菜的，人實在，從來不缺斤短兩。上周我還去他攤上買了把香菜。
出租車上，我把老孫頭說的癥狀在腦子里過了一遍——連續高燒不退，退燒藥無效，醫院查不出問題，發展到不認人、眼神發直。
這不像普通生病。
倒像是掉了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