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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豆腐皮多放點，雞蛋給我煎老點。什么？加一塊錢？大姐你這也太黑了吧，我天來照顧你生意——"
祁川騎著電驢從旁邊經過，馬總的聲音隨風飄來。
他還注意到快遞柜。
以前每天下午四五點，快遞柜是滿的，取件碼叮響個不停。
現在。
冷清了。
那排快遞柜像被拋棄了一樣，屏幕上永遠顯示"剩余空柜：42"。
整個翡翠*小區，像是集體約定了什么。
從光鮮亮麗的有錢人社區，變成了一個……
勤儉持家模范小區。
祁川本來覺得這事跟自己無關。
直到**天晚上，他在小區里散步消食——晚飯是白粥配超市打折咸鴨蛋——老錢從后面小跑過來。
"小祁！"
老錢氣喘吁吁地追上他，一只手搭在他肩膀上。
"兄弟，我觀察你好幾天了。"
祁川心里一緊。觀察？什么意思？
"你是真的牛。"老錢的眼睛在路燈下閃閃發亮，"我研究了三天才開始騎電驢，李姐研究了一周才把包換了。你呢？你從搬進來第一天就已經完全進入狀態了。"
"什么狀態？"
"裝窮啊！"老錢壓低聲音，湊到他耳邊，"消費降級，你不知道？小區業主群里上周就開始討論了。現在外面經濟形勢不好，大家都開始低調——你是最早悟到的那個。"
祁川張了張嘴。
他想說，我沒裝，我是真的窮。
但老錢沒給他機會。
"你那個電驢——絕了。破得那么自然，渾然天成。我的還是找人做舊的，一看就假。你教我唄，怎么才能窮得那么真實？"
祁川："……"
怎么窮得真實？
你試月薪四千八住翡翠*？
但這話他沒說出口。
因為老錢已經拉著他的胳膊，往小區花園的石凳走去。
"來，坐下聊，我請你喝東西——哦不對，現在得說，我自帶了保溫杯，你要不要喝口我的枸杞茶？"
祁川被按著坐下來。
看著老錢一臉求教的表情，他第一次產生了一種詭異的感覺：
他好像在一群演員中間，成了唯一一個本色出演的人。
而所有演員都覺得他是演技最好的那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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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第二天一早，祁川的手機震了。
翡翠*業主群。
他搬進來就被拉進去了，但平時從來不說話。
此刻群里正在刷屏——
錢德厚："各位，小區里有位高人，我昨天親自請教了，格局打開了。"
李姐："誰誰？快說！"
馬總："老錢你別賣關子。"
錢德厚："就住我對門的小祁。你們注意到沒有？他從搬進來第一天就開始了。電驢、舊衣服、從不叫外賣。關鍵是——他表情自然，毫無痛苦。那是真正內化了的境界。"
馬總："我去，我說那個騎綠電驢的小伙子……難怪每次看見他都覺得氣質不一樣。"
李姐："不一樣在哪？"
馬總："別人裝窮，臉上寫著委屈。他是真的怡然自得，像是窮得心安理得。那種松弛感，學不來的。"
祁川捏著手機，嘴角抽了抽。
窮得心安理得。
是因為他真的窮啊。
窮到一定程度，焦慮感消失了，只剩下麻木。
業主群繼續刷——
"求祁老師分享心得！"
"祁哥在群里嗎？冒個泡唄！"
"有沒有人知道祁哥干什么工作的？感覺像是隱退的大佬。"
祁川默關掉手機，出門上班。
——
他以為這事過幾天就會消停。
沒有。
反而愈演愈烈。
當天晚上回來，他在電梯里遇到三樓的李姐。
李姐穿著一件看上去很樸素的棉麻襯衫——但祁川注意到，那布料的質感非常好，柔軟垂墜，絕不是**三十九塊九包郵的貨。
大概是什么小眾設計師品牌，看著樸素，實際上一件頂他一個月工資。
"小祁。"李姐笑瞇瞇地看著他。
"李姐好。"
"聽老錢說，你在消費降級方面很有心得？"
祁川干笑："也沒有，就是……正常生活。"
"就是這種態度！"李姐一拍巴掌，"正常生活！多好的理念！你看我，之前每個月花在包上的錢就要好幾萬，現在一想，何必呢？"
祁川點頭："是啊，何必呢。"
他是真心贊同。何必花幾萬買一個包？能裝幾斤米？
"那個——"李姐猶豫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