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你平時買菜是去菜市場還是超市？"
"超市。"祁川說，"等打折的時候去。"
"打折？什么時候會打折？"
"晚上八點半之后，生鮮區貼黃標簽。"
李姐掏出手機，認真地記下來。
"八點半……黃標簽……還有呢？"
祁川想了想："雞蛋一般在九點之前能搶到。過了九點就剩碎的了，不太好挑。"
李姐的眼睛亮了。
那種光芒，像是在米其林三星餐廳看到菜單時的興奮。
"太專業了。"她說，"你這是實戰經驗，不是紙上談兵。"
祁川："……謝謝。"
——
第二天中午，祁川公司午休。
手機響了。
業主群里，@了他。
錢德厚："@祁川 祁哥，請教個問題。你那個電驢充一次電能跑多遠？我新買的說是60公里，但感覺跑不到。"
祁川看了看四周，確認沒同事注意到他的手機屏幕，打了幾個字：
"看溫度。冬天打七折，夏天能多跑十公里。別急加速，勻速最省電。"
群里瞬間炸了。
"大佬一出手就知有沒有！"
"精確到季節？這研究深度絕了。"
"祁哥騎了多久了？"
祁川打字："三年。"
這是實話。這輛電驢是他大學畢業時花一千二買的二手貨，騎了三年零四個月。
群里沉默了兩秒。
然后爆發了。
"三年！！"
"也就是說，祁哥在消費降級這個概念火之前，就已經踐行了三年？"
"領先市場三年的判斷力……這不是大佬是什么？"
馬總發了一條語音。祁川點開，聽到一個中年男人略帶激動的聲音：
"祁哥，我馬衛國，做建材的。晚上有空沒有？我請你吃個飯——不對，我們AA，不，你請我也行。我就想聽你聊聊，你當初是怎么想通的。"
祁川關掉手機。
怎么想通的？
——沒錢就不花了唄，有什么好想通的。
但他已經隱約感覺到，事情正在向一個不可控的方向發展。
——
晚上七點，祁川照例在超市等打折。
他蹲在生鮮區的雞蛋柜前，看著價簽。今天還沒貼黃標簽。
一個聲音從頭頂傳來。
"你也在等打折？"
他抬頭。
一個女生站在他面前。
短發，白T恤，牛仔褲，帆布鞋。干凈利落，沒有多余的東西。
但她的五官很精致。那種不施粉黛就很好看的精致。
祁川認出她。
住六樓的。搬進來比他早一周。他在電梯里見過兩次，但從沒說過話。
"嗯。"祁川說，"還沒貼。"
女生蹲了下來，和他并排。
"一般幾點貼？"
"看心情。有時候八點二十，有時候快九點。"
女生點頭，也蹲著等。
兩人沉默了一會兒。
超市的廣播在放打折信息，旁邊有老大爺在挑蔬菜。
"你是不是那個……"女生開口，"業主群里他們說的祁神？"
祁川的臉僵了一秒。
"他們取的。"
"我叫柏笙。"女生側過臉看他，嘴角帶著一點似笑非笑的弧度，"你是真的在省錢，還是在表演？"
這個問題如同一盆冷水，澆得祁川一激靈。
他轉過頭，看著柏笙的眼睛。
那雙眼睛平靜、清亮，帶著一種審視的銳利。
"你覺得呢？"祁川反問。
柏笙打量了他一眼。從他那件起了球的T恤，到膝蓋泛白的牛仔褲，再到腳上那**了膠的運動鞋。
"如果是真的，你就太慘了。"她說。
祁川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聽到了"嗶——"的貼標機聲。
超市員工推著小車來了。
祁川站起身，走向雞蛋柜。
"打折雞蛋是有技巧的。"他說，"先看日期，再看裂紋。有裂紋的不要，回去容易壞。"
柏笙跟在他后面，看著他熟練地翻揀。
"你沒回答我的問題。"
祁川拿起一盒雞蛋，對著燈光照了照，滿意地放進購物籃。
"不用回答。"他說，"反正也沒人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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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事情在第二周徹底失控了。
起因是業主群里有人提了一個建議：
馬總："我建議搞一個低碳生活參觀日，大家互相看彼此家里是怎么布置的，交流心得。"
錢德厚："好主意！那我提名祁哥家作為第一站！他入行最早，肯定最有參考價值。"
群里一片附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