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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川看到這條消息的時候，正在啃一根黃瓜當晚飯加餐。
他愣了。
參觀他家？
他的家——兩居室，面積不大。客廳一張二手沙發，是搬進來時舅留下的，坐墊已經塌了。電視沒有，用手機投屏到一塊白墻上看。
餐桌是宜家最便宜的那款，一百九十九。上面常年放著一包掛面、一瓶老干媽和一個電飯鍋。
臥室里一張床、一個衣柜。衣柜是敞開的，因為門壞了他沒修。里面的衣服一只手數得過來。
另一間房空著。真的空著。連個家具都沒有，只有地上堆著兩箱書和一輛折疊自行車——也是舅舅的。
這種地方讓人來參觀？
他趕緊在群里發了一條："不用了，我家沒什么好看的。"
三秒后。
錢德厚："看見了嗎？低調！這就是格局！越是大佬越不愿意顯擺自己的成果！"
李姐："更想去了。"
馬總："周六下午三點，我帶茶葉過去。"
祁川："……真的不用。"
錢德厚："祁哥你就別推辭了，大家就是學習學習。你要是不方便，我們就門口站一會兒也行。"
祁川看著屏幕上這些話，手指懸在鍵盤上。
他想了想，認命了。
反正他家也沒什么見不得人的。
——就是窮了點。
——
周六下午三點。
祁川的家門口站了七個人。
老錢、李姐、馬總，還有四個他叫不上名字的業主。
所有人都穿得樸素——但那種樸素里透著不協調。比如李姐的"樸素"棉麻裙，料子在陽光下泛著一層柔和的光澤。
祁川打開門。
"進來吧。"
七個人魚貫而入。
然后安靜了。
祁川站在玄關處，看著他們的表情變化。
先是老錢。他的目光掃過客廳——塌了的沙發、光禿禿的白墻、那個兼做餐桌的宜家方桌——嘴巴慢慢張開，半天沒合上。
李姐走到電視墻前，伸手摸了摸那面白墻。
"你用投影？"她問。
"不是投影。"祁川說，"手機投屏。白墻當幕布。"
李姐手抖了一下。
馬總推開了那間空房間的門。
空蕩蕩。兩箱書。一輛折疊自行車。
地板上有一層薄灰。
馬總站在門口，一動不動，像被什么東西擊中了靈魂。
他轉過頭，看著祁川的眼神變了。
那種眼神，帶著敬畏。
"祁哥。"馬總的聲音有點顫，"你這個境界……我馬衛國自認為已經很下得了狠手了，跟你一比——"
他沒說完。
因為他發現了廚房里的東西——
一袋掛面。一瓶老干媽。一個電飯鍋。
冰箱打開，里面只有雞蛋、一棵白菜和半瓶礦泉水。
馬總關上冰箱門的時候，手在抖。
"請受我一拜。"他說。
祁川："不至于。"
"至于！"老錢沖過來，一把握住祁川的手，"兄弟，你這不是消費降級，你這是消費歸零了啊！我還在想著怎么把保時捷藏好騎電驢呢，你已經到了這種渾然忘我的境界——冰箱里就雞蛋白菜！"
"我就是——"
"我知道我知道。"老錢拍著他的肩膀，"正常生活嘛。你之前說過。但正常生活到這個程度，那是真正把物欲給超越了。"
祁川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他發現了一個問題。
這些人——每一個人——都戴著一副名叫"濾鏡"的眼鏡。
他們看到的不是一個窮人的家。
他們看到的是一個"極簡**大師"的道場。
同樣的東西，換個解讀就變了味道。
壞掉的衣柜門？極簡理念，開放式衣櫥。
空蕩蕩的房間？留白，給精神留空間。
冰箱里只有白菜雞蛋？回歸食物本質，拒絕過度加工。
他是窮。
但在他們眼里，他是選擇了窮。
這兩者之間，有一道巨大的鴻溝。
但沒人看得到那道鴻溝。
——
"參觀"結束后，業主群再次炸了。
有人發了照片。
祁川的客廳、廚房、那間空房間。
配文：
"今日有幸參觀祁神道場。四個字——嘆為觀止。他已經不是在省錢了，他是在修行。那面白墻不是白墻，是他的精神投影幕。那間空房間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