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念才是我林家的女兒，這丫頭不過是個血緣上的意外。」
「聽到了嗎？你親爹都不要你，趁早滾回鄉下去。」
上一世我在這個家低頭彎腰了三年，換來一場栽贓和一場雨夜車禍。
臨死前我才明白，所有的偏愛都是假千金的算計，所有的冷漠都是親人的選擇。
我聽到她在電話那頭笑——礙眼的東西，終于處理干凈了。
這一世，我在滿堂賓客面前站起來，把酒杯摔在了地上。
「林家的千金我不當了。但你們欠我的命，我要親手討回來。」
第一章
水晶燈的光打在每個人臉上。
林知意睜開眼。
她面前是一杯沒喝完的紅酒，身后是上百個陌生的賓客。臺上那個穿深灰色西裝的男人正對著話筒微笑。
那是她的親生父親，林耀庭。
「今天請各位來，是想介紹一個人。」林耀庭說，「我的女兒——知意，剛剛被找回來。」
掌聲稀稀拉拉地響了幾下。
林耀庭又說：「當然，念念永遠是林家的女兒。這一點不會因為任何人的出現而改變。」
他說這話的時候看向右邊。顧念念站在那里，白裙子，珍珠耳環，眼眶微紅地朝賓客點了點頭。
掌聲比剛才響了三倍。
林知意坐在宴會廳最邊上的角落，手指捏緊了酒杯的杯腳。
這一幕，我經歷過。
上一世，她坐在同一個位置，聽到同一番話。那時候她心里想的是——沒關系，只要我夠努力，他們總會接受我的。
所以她低頭彎腰了三年。學他們喜歡的禮儀，穿他們挑的衣服，對顧念念的每一次擠兌都微笑著忍讓。
三年后她得到了什么？
一個被塞進行李箱的翡翠鐲子。一句「我林家沒有小偷」。一個雨夜。一輛從側面撞過來的面包車。
還有死前聽到的那通電話——
顧念念的聲音輕快得像在討論天氣：「處理干凈了。媽，您放心。」
林知意把這些記憶一幀一幀地過完。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十八歲，沒有傷疤，沒有車禍后骨頭錯位的畸形。指甲干凈，掌心溫熱。
活著的。重新活著的。
「姐姐。」
一個少年走過來，校服袖子挽到手肘。林知遠，她的親弟弟。
「你能不能別坐在這兒了？」林知遠壓低聲音，嘴角往下撇，「賓客區沒你的位置。爸讓你去后面幫忙端盤子。」
旁邊一個他帶來的同學笑出了聲：「你這姐是服務員出身吧？一看就是端盤子的命。」
林知遠沒有否認。
上一世的林知意紅著臉站起來了。她低著頭走向了后廚，一路聽著身后的笑聲。
這一世她沒有動。
她看著林知遠的眼睛。
三年后你會跪在我面前，求我救你念念姐姐。那時候你哭得比現在囂張多了。
「你沒聽到嗎？」林知遠皺了皺眉，「我說——」
「我聽到了。」林知意拿起酒杯喝了一口，「我不去。」
林知遠的表情僵住了。旁邊那個男孩也不笑了。
「你——」
「你可以讓服務員來端盤子。」林知意說，「那是他們的工作。不是我的。」
她站起來。不是朝后廚走，是朝臺上走。
林耀庭正在和一個白發老人握手寒暄。看到她走上來，眉頭皺了一下。
「知意，下去。這里不是你該——」
「爸。」她叫這個字的時候嘴角帶著笑，聲音不高不低，前面三排的賓客全聽到了。
林耀庭的眉頭皺得更緊。
「有什么事下來說。」
「沒什么大事。」林知意說，「我就想當著大家的面問你一句。」
她轉身面對那些賓客。上百雙眼睛看著她。
「你剛才說，念念永遠是林家的女兒。那我呢？我是什么？」
全場安靜了。
顧念念的手捏住了裙子邊角。她抬起頭，眼眶又紅了，嘴唇抿著，一副快哭出來的樣子。
「姐姐，」顧念念的聲音輕得像會碎，「爸爸不是那個意思。他只是怕我難過，才那樣說的。姐姐你別生氣，都是我的錯——」
「我沒有問你。」林知意看著她，語氣平淡。
顧念念的眼淚掉下來了。
效果立竿見影。周圍的人立刻開始交頭接耳。
「這個真千金怎么這樣？」
「人家念念多可憐啊。」
「到底是鄉下養大的，規矩都不懂。」
宋錦華從旁邊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