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林念秋，今年二十七歲，在市住建局房產檔案室工作了整整四年。
四年，一千多個工作日，我經手了上萬份房產登記和變更檔案。見過為了一套拆遷房兄弟反目鬧到檔案室調材料的，也見過名下十幾套房產卻想方設法鉆**空子申請經適房的。在這間堆滿卷宗的辦公室里，我早就學會了只看材料不看人，也學會了什么話該說什么話該爛在肚子里。
但我沒想到，有一天，我的婆婆會拿著一份假證明，坐在我面前。
說起我婆婆鄭美鳳，就不得不提她那個寶貝小兒子錢浩東。
鄭美鳳是那種把偏心寫在臉上的人。她有兩個兒子，大兒子是我老公錢浩宇，小兒子就是錢浩東。在她嘴里，大兒子什么都不行，小兒子什么都好。錢浩宇在一家私企做部門副經理，月薪一萬二，她嫌人家沒出息。錢浩東今年二十五，大專畢業后換了七八份工作，最長的一份干了八個月，她夸他"年輕人就該多嘗試"。
我們家條件一般，錢浩宇的工資要還房貸，還要每個月給鄭美鳳兩千塊生活費。我的工資不高，一個月到手五千出頭，日子過得緊巴巴。可錢浩東呢，不上班的日子全靠鄭美鳳貼補，吃穿用度比我們兩口子加起來還體面。
鄭美鳳從來不拿正眼看我。原因很簡單，我嫁進錢家三年，沒給她生孫子，而且我的工作在她眼**本不算工作。
"檔案室，不就是整天坐在屋里翻本子嗎？跟看大門有什么區別？"
這是她逢人就說的話。
我聽了三年，早就習慣了。
可去年中秋節晚飯上發生的事，讓我徹底認清了鄭美鳳這個人。
那天是中秋節，我們在婆婆家吃飯。公錢德明在廚房忙活，我去幫忙切菜，鄭美鳳在客廳跟錢浩東打電話。
飯桌上，鄭美鳳突然宣布了一件事。
"浩東看中了濱江花園那個經適房項目，兩居室，單價才四千八，比市面上便宜將近一半。你們哥嫂得幫他。"
錢浩宇夾菜的手停了一下："媽，經適房不是誰都能買的，得審核資格吧？"
"這個不用你操心。"鄭美鳳擺手，轉頭看著我，"念秋，你不是在住建局上班嗎？經適房那個審批，是不是你們管的？"
我放下筷子："婆婆，經適房審批歸住房保障中心，我們檔案室只負責存檔和查詢。"
"那不一樣嘛，都是住建局的人。"鄭美鳳不以為然，"你幫浩東打聽打聽，看怎么弄。"
"婆婆，經適房有收入標準和住房標準，浩東名下如果有房產，是不符合條件的。"
話剛說完，鄭美鳳的臉就拉下來了。
"你什么意思？浩東就一個大專生，剛工作幾年，哪來的房產？"
我沒有接話。因為我知道，錢浩東名下有一套房，是他結婚的時候鄭美鳳出錢給他買的。他和方小曼結婚不到兩年就離了，但那套房一直在他名下。
這件事，鄭美鳳不可能不知道。
可她裝作不知道。
"我跟你說啊念秋，浩東現在什么都沒有，就是個窮光蛋。"鄭美鳳的語氣里帶著一種不容反駁的蠻橫，"你在住建局，關系多，幫他搞定這件事，也不費你什么勁。"
"媽，念秋說了那是另一個部門管的。"錢浩宇終于開口了。
"你閉嘴！"鄭美鳳一拍桌子，"你有什么資格說話？一個月掙那點錢，連給浩東付首付都不夠！你老婆在住建局上班，舉手之勞的事，推三阻四像什么話？"
"婆婆，不是我推三阻四。"我盡量保持平靜，"經適房審核很嚴格，名下有房產就不能申請，這是硬性條件。"
"那就把名下的房產弄掉嘛！"鄭美鳳沖口而出。
飯桌上安靜了一瞬間。
錢德明咳了一聲，低頭扒飯，不說話。
錢浩宇也不說話了，筷子在碗里撥來撥去。
我看著鄭美鳳，她目光閃爍了一下，很快又恢復了理直氣壯的表情。
"我的意思是，浩東那套老房子本來就是我出錢買的，過到我名下不是理所當然嗎？"
我沒有回答。
鄭美鳳看我不說話，嗓門又高了起來："你別以為你在住建局了不起！你就是個看檔案的，一個